第183章 九封保书,保出了半条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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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亲戚,是家里长辈已经上门坐过两晚。
替租户,是两年租住攒下的人情。
至于另外几人,有的欠过他人情,有的父亲与他同桌喝酒,谁开口都只说“按个手印便成,不劳你别的”。
九个手印按下去,他的绸铺没有吞掉半条街。
倒是半条街的人情,一起压到了他拇指上。
“小民也没说他们都能做书吏。”谭茂道,“只说人真住在这里,出了事找得到。”
周既明看向孟鹤年。
“这话没错。”
“所以保书留着。”孟鹤年将九张纸分开,“只拿来核身份居处,不拿来替本事作证。谭掌柜保九人,便是九份可追问的居处,不是九张中选筹。”
谭茂明显松了口气。
周既明又问:“若九个人一起卷了县衙的纸跑呢?”
“小民立刻关铺。”
谭茂把红拇指往袖里藏了藏。
“为何?”
“先躲债。”
这回连孟鹤年也笑了一声。
孟鹤年又从待看纸里抽出临河账房那一张。
祁六顺在栖山住了八年,有旧东家、有租屋,也有人认得他。
另一名从临河迁来的账房只住了四个月,旧东家在外县,本地没有亲族。按过去的习惯,他很难拿出两名体面的本地保人。
人是真人。
本事也可能是真本事。
只是来得晚。
若因为保书不够便把他挡在门外,新增的上县吏额最后仍只会在原来那几户熟人中打转。
几人正商量,前院忽然传来争吵。
一个卖干果的妇人将两张铺纸拍在窗板上。
“我付了三个月定钱,他今日又说只认一个月!”
房主跟在后面:“她租的是半间,后来把货筐摆到门外,当然另算!”
“门外那一尺是官道!”
“所以我还没收她那一尺!”
两个人越吵越快,前窗旧书吏一时腾不开手,索性把两张铺纸送进来,请孟鹤年先分真假。
应选者都在廊下候着。
叶从简离得最近,被孟鹤年叫来读纸。
两张都是同一桩租事。
房主手里写“前月收定钱六十文,留铺一月”。
妇人手里却写“留铺三月,每月租钱另付”。
字迹相同。
句子也都像真的。
叶从简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指向纸角。
“这张少了后半枚骑缝印。”
房主马上道:“撕开时破了。”
妇人不肯:“明明是他后来另写!”
叶从简没有跟着判谁说谎。
他把两张纸并到窗前亮处,纸边挨在一起。妇人那张有一道淡油痕,从右下角斜过半行;房主那张边上,也接着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