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狼崽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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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内,三位大儒依旧吵得不可开交,唇枪舌战此起彼伏,活脱脱三个棋痴棋蒙子,为一步棋争得面红耳赤。
而车辕之上,却是另一番悠然光景,清风拂面,暖意融融,两人并肩而坐,闲适自在。
“是不是快到中午了,我肚子都有点饿了。”
辛乔摸出一根牛肉干,自己咔嚓咬了一口,又随手往旁边燕却嘴里塞了一根。
她动作自然随意,压根没去看身旁人瞬间绷紧的下颌,以及悄悄发烫发红的耳根。
“在路上能起火做饭吗?不会连一顿热乎饭菜都吃不上吧?”
“不会。”燕却含着牛肉干,声音微低,带着一丝不自然,“殿下带了宫女内侍,臣麾下的侍卫也擅长野炊生火,若是靠近山林,还能打猎加餐。”
“那太好了。”辛乔眼睛一亮,又捏起一块递过去,“来,再吃一个。”
“殿下……”
燕却刚想开口,眉目骤然一凝,周身气息瞬间沉冷凌厉。他猛地收紧手中缰绳,厉声低喝:
“吁——!”
骏马长嘶,前蹄高高扬起,车身剧烈一晃。
车厢内当即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黑白棋子滚落满地,三位大儒的惊呼混在一起。
“出什么事了?!”
杜院长、颜芸、安太傅纷纷掀帘探出头,一脸狼狈与错愕。
燕却目光锐利地盯着前路,沉声道:“前方路上突然冲出一个孩子,险些撞上马车。”
辛乔也立刻望了过去。
只见路中央,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
那是个约莫十岁上下的男孩,衣衫破烂不堪,浑身脏污,瘦得皮包骨头,看着格外可怜。
男孩还没勉强站稳,不远处便骤然传来三道粗暴恼怒的喝骂声。
“小兔崽子!我看你能跑到哪儿去!”
为首的壮汉大步狂奔而来,可话音未落,一抬头便撞见了辛乔这队车马仪仗,气势顿时一滞,脸上的凶戾也迟疑地敛去几分。
这小子本是被自家大伯卖给了人牙子,脖子上早已被烫下了深深的奴印,本以为拿捏得死死的,偏生这狼崽子性子太野,见人就咬,几番转手都卖不出去,才一直拖到现在。
今日他们本打算把人送去某位主子的死士庄好生调教,这般狠劲与筋骨,若磨掉野性,将来说不定能成一把锋利的死士快刀。
哪知半路车轮损坏,几人下车修整的间隙,这少年竟硬生生折断自己一截拇指,从手腕的铁箍里挣脱出来,疯了一般奔逃。
辛乔静静望着他。
少年终于抬起头,脸上身上沾满尘土与血污,早已看不清原本的容貌肤色,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又黑又亮,没有孩童该有的惊慌哭喊,只有一片近乎麻木的平静,却藏着不肯屈服的韧劲,看得人心头莫名一紧。
那三个壮汉对视一眼,虽有迟疑,还是硬着头皮上前。
他们刻意收敛了凶气,抱臂站在几步外,对着马车上的众人拱了拱手,语气装得镇定客气:“几位老爷、小娘子,叨扰了。这孩子是被亲人亲手卖掉的,咱们手里有官府盖过印的正规契书,还有他的卖身文契,绝非歹人拐带。还请各位行个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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