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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观想剑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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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瞬便是数十年军营岁月,帐中同袍围坐分食烤肉,灯火下主将彻夜点兵,名册翻动,声声号令铿锵震耳。

千军列阵的图景在眼前铺展,视野一望无际。旌旗如林海翻涌,铁甲寒光映彻长空,万骑策马奔腾,踏得大地震颤,长枪长矛交织成密集刀网。两

军对冲之际,金戈碰撞之声震碎云霄,箭矢如雨遮蔽日月,黄沙被鲜血染成暗红,冲锋、合围、突围、死守,一场场血战连绵不休。

将军持长刀冲在阵前,斩敌无数,心中唯有杀敌报国、安定疆土的执念。

岁月无声流转,等烽烟稍歇,他抬手抚向自己鬓角,触手已是满鬓霜白。

半生征战落得一身伤痕,壮志依旧滚烫,可身躯早已不复当年骁勇,两行热泪不受控制淌满衣襟。

深夜睡梦之中,他仍重回当年壮阔战场,纵马挥刃,追逐赫赫军功,满心皆是建功立业的热忱期盼。

可每当梦境落幕,睁眼只见满室清冷,镜中人白发垂肩,垂垂老矣,空有报国之心,再无驰骋之力,一股难以言说的悲愤与无力死死压在心间,挥之不去。

燕却立在石敢当前一动不动,双拳死死攥紧,眼底翻涌着与幻境将军一般的苍凉怅惘,周身剑道气息忽强忽弱,正借这剑痕道韵潜心感悟。

最先从幻境中挣脱出来的是辛乔,她缓缓敛了纷乱心绪,抬眼环顾四周。在场才子尽皆双目紧闭,神魂深陷剑痕幻境,

神态百态纷呈,有人眉峰紧拧满目悲怆,有人浑身颤抖双拳紧握,更有两三人情难自禁,喉头压抑不住地嗷嗷痛哭,声响凄厉。

辛乔一时无语,转头才发现不知何时石敢当外围围拢了大批过路游人,可这些普通人望向刻剑青石指指点点,半点不受幻境侵扰。

她刚生出疑惑,外围有人一眼认出她,瞬间激动得难以自持,纷纷躬身下拜,整齐出声:“公主万安!”

辛乔抬手示意众人起身,满心好奇开口发问:“我瞧你们立于旁侧凝望石碑,却丝毫不受剑痕牵动,这是何故?”

方才还喜气洋洋的一众百姓笑容骤然僵在面上,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旁边走出一位身着素色儒衫的女夫子,身侧跟着一众垂髫学童,她上前拱手,面露几分无奈苦笑:“殿下,并非我等观此石碑毫无异状,实则是我等修为浅薄,未达观想之境,不配引动石中武圣道韵。

唯有踏入观想境界的文士、武人,凝神注视才会被拉入沙场幻境,从中体悟武道深意。

像我们这般寻常凡俗,顶多只觉石上剑痕刺目晃眼,多看片刻双目发痛,根本触不到内里藏着的岁月杀伐。”

辛乔恍然轻点下颌:“原来如此。”

不远处的元扉缓步走来,一双眼布满细密红血丝,眼底泛着潮红,明显是强行凝神窥探剑痕幻境,双目受了挫伤。

辛乔一眼瞧出端倪,伸手直接将他拉至身前,抬手轻轻拨开他眼皮仔细端详,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小瓶清润眼药,小心替他滴入眼中,语气带着几分怜惜:“往后可不许再这般逞强盯着剑痕看了,生得这般好看的一双眼,若是伤损难愈,岂不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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