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大圣离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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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乔没有迟疑,抬手接过。
指尖刚触到细软金芒,三根毫毛瞬间化作三道温润流光,一闪而逝,尽数没入她的眉心,静静蛰伏在她识海之中,成为专属她的无上护持。
孙悟空悬着的心骤然落地,长长松了口气,咧嘴露出一贯爽朗无忧的笑:“俺老孙,要回家啦!”
他自始至终,没有问辛乔舍不舍得、留不留他。辛乔也从没有问过他将如何撕裂时空、回归本源天地。
这也算是一份默契。
院中人尽数察觉别离在即,心底满满都是不舍。没人舍得这位坦荡赤诚、盖世无双的大圣就此远去,当即全员忙活起来,清扫庭院、备置茶果、置办宴席,火急火燎筹备送别聚会,想要好好为他饯行。
就连扎根书坊的杜院长,听闻大圣即将辞归本源的消息,也匆匆放下手中书卷,快步赶来送别。
人群之中,遂国国君最是不舍,眼眶通红、眼泪汪汪,奋力挤开众人,死死凑到孙悟空身边,黏着他轻声追问:“大圣,你当真要走了吗?”
被人贴身紧紧挨着、缠个不停,孙悟空顿时浑身别扭,抓耳挠腮,心底烦得不行。
以他的性子,寻常烦扰早已一挥而散,可面对这般赤诚不舍的挽留,他偏偏半点脾气发不出,只能硬生生憋着烦躁,局促又无奈地被他挤在椅子上。
庭院里人声鼎沸,瓜果糕点的香气混着旁人的说笑声层层叠叠涌来,这般热闹鲜活的场面落在孙悟空眼里,反倒让他眼眶微微发潮,视线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
恍惚间,岁月仿佛骤然倒退千万载,他又变回花果山那只懵懂纯粹的小石猴。
那时心中从无西行劫难,无灵宝纷争,更无归真大道的烦恼,每日心心念念,不过是寻一树最鲜甜的仙桃,找一块光滑平整的巨石蹦跳嬉闹,拉扯柔韧结实的藤蔓荡秋千。
耳畔萦绕的,全是同族老猴、小猴嬉笑打闹的清脆声响,无忧无虑,岁岁安然。
可记忆消散,心底却漫开一层难以言说的怅然。纵使如今他修为圆满,能破开时空踏回花果山,好像也再也回不到过去了。故人不在,自己也不如往昔。
走过万千劫难,看过人心善恶,一身风霜刻入骨血,从前的纯粹天真,终究是留在了久远的旧时光里。
“大圣!快过来瞧瞧!公主拿出来的鲜果,保管你从前从未尝过!”
旁人高声的呼喊打断了他纷乱的思绪,孙悟空敛去眼底那点淡淡的落寞,咧嘴扬起爽朗笑意,几步跃到桌前:“来啦来啦!俺倒要瞧瞧,天底下还有什么鲜果是俺老孙不曾吃过的……噗你这老头离远点,你是不是方才蹲桌上拉屎了怎么这么臭!”
“胡说!明明很香!你尝一尝嘛大圣……”
“走开啊!”孙悟空捏着鼻子跳老远。
满院哄笑瞬间炸开,打闹声、打趣声交织一片。
辛乔静静立在廊下,远远望着他故作洒脱、藏起满心怅然的模样,方才他眼底那层迷茫感伤还清晰印在她脑海里,心底不由有些难过。
生命不就是如此么。
来时懵懂天真,满心只有山野风月。
行路历经万般起伏,一路得到,也一路失去。纵使终能踏上归途,故土风物依旧,可历经世事的自己,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模样。
所有遗憾与欢喜,过往与今朝,皆是活着独有的滋味。
孙悟空走得悄无声息,没有道别,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