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恨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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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敛去心绪,转而说起正事:“你定下的药剂数量不少,我手头并无这么多存货,若是现制,还需耗费一段时日。”
“无妨。”辛乔答得干脆,“所需药材尽管列出来,我差人四处采买。不过药材钱可得由你自己出。”
漆与白闻言一噎,脸上温和的神情险些绷不住,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见他这副模样,辛乔又补充道:“买卖归买卖,账目自然要算清楚。当然,你若是有什么寻常渠道寻不到的稀罕物件,也大可直言,我帮你看看能否得到。”
漆与白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想要雪蚕,不知你可曾听过此物?”
他稍作停顿,细细道出雪蚕的来历与习性:“此虫只栖息在阴山以北、峨眉北麓的万年冰封之地,终生依冰雪融水与高寒苔藓为生。
一旦积雪消融、冻土裸露,雪蚕便会瞬间消亡。它生性极是娇怯,最怕人畜踏足、外力惊扰,平日里都藏匿在幽深冰缝与寒窟深处,踪迹难寻。我昔日曾亲自深入那片绝境搜寻,九死一生,到头来依旧一无所获。”
说起当年险境,他眉宇间带出几分阴翳,很快又消失不见。
那片冰原酷寒刺骨,冰窟暗藏凶险,为了寻觅雪蚕,他和阿兄几度身陷危机,最终也只能无功而返,这在他顺风顺水的人生里,几乎是唯一的一次。
厅堂内一时安静下来,洛浔、元扉等人也都面露惊叹,这般灵物,当真堪称世间至为难寻的奇珍。
辛乔已经看过商城,神色从容自若,语气轻快地开口:“这有何难,最迟明日,我便让人将雪蚕送来府上。”
接连见识过白三足蟾蜍、各式奇物,漆与白早已被一次次颠覆认知,此刻心中只剩一片麻木,再掀不起太大波澜。
他压下翻涌的心绪,淡淡应道:“既如此,我明日备好各类原料,便着手炼制你要的药剂。”
夜色渐深,整座宅邸沉入静谧,四下万籁俱寂,唯有晚风掠过檐角,卷起细碎声响。
待到府中众人尽数安歇,漆与白推开客房窗棂,身形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翻出院墙,一路朝着城外疾行。
不多时,他便踏入一片怪石嶙峋的乱石林。嶙峋巨石交错矗立,暗影重重,将月色遮去大半,周遭气氛幽冷诡谲。
石林中央一方平整的石台上,正静坐着一道素白衣影。
来人察觉到脚步声,缓缓转过头。月光掠过他的眉眼、轮廓,竟与自称漆与白的男人生得一模一样,容貌分毫不差,根本无从分辨。
“阿弟,”真正的漆与白坐在石台上,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深更半夜特意在这荒僻石林,有什么话回城中再谈不好?”
石台上的白衣人闻言眸光微动,正是方才假扮成他混入府中的漆与墨。他唇角勾出一抹散漫的弧度,声线冷冽干脆,全然褪去了兄长那般温润谦和的伪装:“阿兄,别绕弯子了。你手中那些入水丹、假死药这种秘药,都还剩多少?每样匀我二十斤。”
“咳咳——”漆与白闻言猛地一呛,险些一口气没顺过来,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二十斤?你倒真是张口就来。我要你的毒粉,你每样能拿出二十斤吗?我们的药炼制工序繁复,用料珍稀,哪能这般大批量制出?”
夜色下,二人容貌一般无二,气质却判若云泥。漆与白眉目舒展,性情本就温润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