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当世第一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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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之后,岁岁年年,但凡天下灾荒连绵、江河泛滥、大水围城、泽国千里、万民无依之时,她皆拖着一身伤病残躯,不顾年迈体弱、不顾风霜雨雪,千里奔走奔赴灾区。
踏泥泞、涉洪波、顶风雨、冒饥寒,亲自劝谕乡绅富户开仓济民,亲自率领百姓修堤筑坝、治理水患。
曾一连三年驻守江岸水灾之地,日日奔波、夜夜操劳,一身风霜疮痍、满目疲惫沧桑,不求朝野嘉奖、不求世间声名、不求半分回报,唯愿流离之人得归安居、饥寒之人得求生路。
暮年九秩高龄,半生坎坷漂泊、半生风雨流离,谤议随身、清贫伴骨,一生劳形苦心,从未享过半分安稳荣华。
即便至此,她依旧未曾停歇。
遍历天下残山剩水,四处搜罗乱世散佚古籍、修补断绝文脉、保全千年书香。
奔走四方乡野讲学传道、启智育人。
直至如今九旬高龄,仍日日坐于乡野私塾,为懵懂幼儿启蒙授学,岁岁不辍、初心不改。
有人愚钝,皆笑先生痴傻愚拙。
笑她一生劳碌、一生受苦、一生清贫、一生无报。
笑她放着青云大道不走,偏偏自寻苦难、自担风雨、自受磋磨,不如嫁人享儿孙之乐。
可我辈纵观先生九十年平生——
风雨摧其身,从未摧其济世滚烫之怀;
坎坷累其骨,从未累其赤子热忱之心。
一身泥泞风霜,胸中自藏天地乾坤;
半生颠沛流离,心底仍念四海苍生。
历尽人间万苦,依旧赤诚滚烫。
遍历世道污浊,依旧清白纯粹。
此,便是苍岩先生,九十年铮铮不灭的无双风骨!”
洛浔声音落下,整座瀑布仙谷寂静无声。
温柔山风穿过林叶,拂过满台才子衣袂,也吹散了方才《桃花庵歌》的疏放逍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滚烫滚烫的敬肃。
台上仅剩的八位才子才女端坐案前,脊背不自觉挺直,眼底所有的骄矜、所有的比试争心,尽数消融干净,只剩下满心肃穆。
良久。
台下最先有人哽咽出声:“是苍岩先生……一定是苍岩先生!”
这一句,像是打开了所有人情绪的闸门。
瞬间,全场此起彼伏的轻呼、哽咽、轻叹层层叠叠响起,无数人眼眶通红,眼底凝着热泪,却无人放声大哭,只以最虔诚、最敬畏的姿态,感念那位隐于世间、不求闻达的圣贤。
“除了苍岩先生,世间再无第二人配得上这般一生!”
“布衣之身,担天下之重,九十年风霜,九十年赤心。世人追名逐利,唯她一生吃苦、一生渡人。”
“我终于明白为何诸国文宗皆尊她为当世第一贤!她不靠诗词扬名,不靠官位立身,凭的是一身骨、一腔血、一世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