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值得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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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冷硬：“但这只是理论上的完美。

现实是，没有任何屏障能做到100%过滤。尤其是随着时间推移，阵列核心的晶体材料会因为长期承受能量冲击而产生微观层面的晶格畸变，导致屏蔽效率逐年下降。而这种材料，很难获得。”

“一百年前，平均寿命能达到七十岁。”一位负责记录数据的年轻人类，声音里带着苦涩，“那时候，新生儿很少出现基因缺陷。但现在……”

他指了指远处几个正在玩耍的孩子，他们的动作虽然灵活，但偶尔会停下脚步，痛苦地捂住头部或关节。

“现在，经过几代人的繁衍，累积的辐射损伤已经刻进了基因链里。哪怕是最轻微的残留辐射，对于体内已经适应了这种环境的细胞来说，也是一种慢性毒药。”菲尔克斯补充道，眼神依旧平静得近乎冷漠，“所以，目前的平均寿命，只能维持在五十岁左右。”

负责人苦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认命般的坦然：“但至少，我们还活着。比起……或者被其他种族吃掉，在这里多活一天，就是赚了一天。”

辛乔看着那些在阳光下奔跑却显得苍白的孩子们。

这种“平静祥和”，是用生命的长度换来的短暂安宁，脆弱得像是一层薄冰。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沉重得让人窒息。

就在这一片死寂中，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惨叫，像是幼兽被利刃划破喉咙时的哀鸣。紧接着，是一个孩子重重摔在地上的闷响。

“小丰！小丰！”

负责人的脸色瞬间煞白，连招呼都顾不上打，发疯似地朝那边狂奔而去。

辛乔和莫违对视一眼，心头猛地一紧，紧随其后。

菲尔克斯双手抱胸，眉头微蹙，眼神中透着一丝难以理解的困惑，但是跟了上来。

人群已经围成了一个圈。地上躺着一个七八岁模样的男孩，他的四肢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皮肤下隐约可见黑色的血管如蚯蚓般暴起，那是辐射侵蚀神经系统的最直观表现。

负责人跪在地上，颤抖着手想要按住孩子乱蹬的腿，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尘土里：“别怕……别怕，爸爸在这……”

周围的居民们没有惊慌尖叫，只是静静地站着，脸上带着一种麻木而悲凉的神情。这种场景，他们太熟悉了。

熟悉到连悲伤都显得多余。

辛乔看着那孩子痛苦扭曲的小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菲尔克斯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逐渐停止抽搐、却已陷入昏迷的孩子。他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我不明白。”他转过头，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沉默的人类，最后落在身边辛乔身上，“我提出过方案，让他们放弃这具脆弱的肉体，将意识完整传输到特制的机械空壳中。那样一来，他们不再需要进食，不再需要睡眠，更永远不会受到宇宙辐射的影响。他们可以拥有永恒的寿命，可以进入星际网络，甚至可以去看看真正的星空。”

他顿了顿，似乎在等待一个合理的解释，但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明明这是最优解，是进化，是永生。”菲尔克斯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正的不解，甚至是一点点委屈，“可他们竟然不愿意。为什么？为了保留这种会生病、会衰老、会被辐射折磨致死的‘人类体验’，就值得吗？”

辛乔没有回答菲尔克斯那个关于永生与痛苦的宏大命题。

她只是静静地蹲下身，看着那个面色灰败、呼吸微弱的小男孩。她的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神性的平静。

随后，她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空气中忽然泛起一阵奇异的涟漪，像是水波在虚空中荡漾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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