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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复刻记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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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有人开始捂住耳朵,却发现那声音不是通过耳膜传入,而是直接钻进了脑子里,在神经末梢上疯狂跳动。

负责人最先撑不住了。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角落里那个抱着骨灰盒的老人,耳畔的旋律却幻化成了三年前那场暴雨的轰鸣。

那天夜里,为了不让畸变人伤害大家,他亲手关上了收容所的大门,将十几个哀嚎着拍打铁门的人关在里面。

此刻,那声音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粗暴地扒开他结痂多年的伤口,让他清晰地听见那些人在门缝下绝望抓挠指甲断裂的声音,感受到他们透过门板传来的、滚烫又冰冷的体温。

他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抠进泥土,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嗬嗬声,心脏仿佛被一只生锈的铁钩狠狠攥住,每跳一下都牵扯出淋漓的鲜血。

旁边有位中年妇女,却陷入了另一种绵长的折磨。

琴声的高音部分骤然拔起,如同女儿临终前因内脏溶解而发出的尖啸。

她眼前浮现出十岁女儿蜷缩在床上的模样,小小的身体因为剧痛不断抽搐,皮肤下透出诡异的紫黑色血管。

那旋律像是一根根烧红的钢针,顺着她的听觉神经直刺大脑皮层,让她重温了那种眼睁睁看着骨肉一点点腐烂、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窒息感。

她张大嘴巴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混着鼻涕糊满了脸庞,整个人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纸,瘫软在地上瑟瑟发抖。

就连一直沉默不语的老奶奶也停下了絮叨。

她怀里的盒子似乎变得有千斤重,琴声中夹杂的低频震动,竟与她体内常年淤积的辐射痛楚产生了诡异的共鸣。

那一刻,她不再是在对逝者说话,而是被强行拽回了丈夫咬舌自尽的那个夜晚、大儿子脊椎断裂时的脆响、小女儿在幻觉中抓烂自己脸颊的血腥气……

所有的死亡场景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疯狂旋转、重叠,每一帧画面都被琴声放大到极致。

她没有哭,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涌出了大颗大颗透明的泪珠,滴落在斑驳的盒盖上,发出细微却震耳欲聋的声响。

笑笑僵在旁边。

她想起的是自己的父亲——那个昨天才化为灰烬的人。

琴声里有一段短暂的留白,紧接着是如潮水般涌来的悲鸣,像极了父亲在器官液化前最后一刻,用尽全身力气喊出“儿子”时,声音里那种带着气泡音的破碎与不甘。

那痛苦并不激烈,却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勒得她呼吸困难,连视线都模糊成了一片惨白的雾。

这些痛苦各不相同。

有的是愧疚的凌迟,有的是目睹至亲腐烂的窒息,有的是记忆回放的撕裂,有的是余音绕梁的钝痛。

它们或尖锐如刀,或绵长似毒,或沉重如山,却在同一个瞬间击穿了所有人的防线。

人们红着眼眶,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试图用肉体的疼痛来对抗灵魂的崩塌。

可即便如此,那颗被琴声绞碎的心,却在此刻呈现出惊人的相似。

那是一种被剥夺了所有尊严与希望后,依然不得不承认“我还活着”的、绝望的清醒。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像是一声沉重的叹息,终于止住了那把悬在众人心头的刀。

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连老天都忍不住要替他们哭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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