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铁石心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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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好。”

落下这么一句，素尘坐在船尾，长长的竹篙插入水中，

青年握稳，

不见如何用力，小船从那芦苇之中荡出去。

又抽回那只竹篙，撑在另外一边。

如此往复。

小船悠悠荡荡，一路往城外飘去。

贺潇潇断水刀已回鞘。

背脊微绷了一阵儿，终于一点一点卸下防备。

“素尘师兄来东盛……有事么？”

凉夜里，贺潇潇只觉耳边水花荡来荡去，到底声音有些扰人，手扶着膝盖，瞥了船尾那男人一眼。

素尘道：“凑巧。”

“……”

贺潇潇唇抿了抿。

这回答，实在是。

他从不下山。

能让他到这里，还恰恰好就出现在自己离开的路上……

他大约是为了那些想复国的西延人吧。

那些人无处不在，约莫在此处有什么事，素尘师兄来此解决。

正好办完事要离开，凑巧就碰上了自己？

那可真是太有缘了一些。

贺潇潇等了半晌，他也没问自己为何到此，微微松了口气……又意识到自己这松下的一口气，唇角极其自嘲地一扯。

不值。

也太不自爱了。

只当没来这一趟吧。

她把所有的情绪，所有的一切都按在心底某个角落。

这么些年，她早已修炼出一副铁石心肠。

在意的时候痛哭流涕，放弃的时候绝不回头。

如今也一样。

她坐在那小船上，甚至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只想着，离开此地后，给素尘师兄道谢，然后尽快回到南楚境内……免得危险找上来。

两人就这样静默着。

一个多时辰后，小船顺流出河滩，他们离开了东盛京城。

在一处浅滩，贺潇潇和素尘上了岸。

“你打算去哪？”

贺潇潇客气了一句，告辞的话正要吐出，只听素尘道：“我先送你回南楚。”

“……”

贺潇潇愕然，

“你，在这里的事情结束了吗？”

素尘刚要说话，心底响起母亲的声音。

“哎呀，她不想让你送啊，你说你当初洗她记忆干什么？她气运加身你洗不掉她的记忆反倒弄巧成拙，活该活该。”

“……”

素尘抿了下唇，到贺潇潇身边，“我正要往南楚去。”

“聪明的儿子！”

素尘继续，“走吧，这里并不是安稳之地。”

“……”

贺潇潇默了默，

自行为素尘做了解释——可能是为何瑶那波人？除了何瑶他们，南楚京都还有别的西延复国之士？

她没有多言，点点头一起上路。

上路，最好是要有马。

但这里荒郊野外，自然没地方买。

贺潇潇一边跟随在素尘身侧，一边计算自己身上所剩银钱。

素尘师兄想必没有带钱？

他没那个习惯。

现在她只剩八十多两银子了，买两匹好马，其余的钱一路吃用勉强够用吧。

这样算着，两人很快就到了一座绵延青山之下。

忽地，素尘停住脚步，展开一只手臂，拦在贺潇潇身前。

“怎么——”

贺潇潇话音未落，豁地握住刀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