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杀人不见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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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自缢的消息，贺潇潇和翟清前脚收到，后脚他们出外走动，就发现街头巷尾都在议论。
甚至那议论声一边倒地对准太子。
“武安王爷为大靖戎马半生，他不知感恩竟然还妄图谋害王爷。”
“谋害不成自己交了性命，也算是条汉子！”
“我瞧他是阴狠毒辣，弄到这个下场是活该！”
也有人忧愁太子不在了，东宫再次空悬。
惠帝倒是还有些皇子，但为了这东宫储君之位，是否会争得头破血流，又会有怎样的腥风血雨，贫苦百姓在这样的腥风血雨之下，还有没有活路？
可这样的声音太小、太小。
刚起点苗头，很快就被其他声音压倒。
贺潇潇眉心微蹙，握着茶盏的手指轻轻捻了捻，“太突然了。”
翟清面色也不太好。
太子绝不是俯首认罪的脾气，更不可能心甘情愿自缢。
就这件事，以太子的身份，和这多年的算计，他未必不能周旋，最差，找几个替罪羔羊一样可以交代。
但偏偏是自尽。
“回去瞧瞧。”
贺潇潇放下茶杯，走了几步见翟清亦步亦趋跟上，回头，“你下午也不忙？”
翟清摇头。
其实还是有些琐事的，
只是现在义父这边的事情太复杂，而且……他总想伴在贺潇潇身边，哪怕只是聊聊天，讨论一二正事。
贺潇潇没说什么，
二人坐上马车回到府上，倒是先迎面碰上了莫东篱。
莫东篱现在，颇有些愁眉苦脸。
瞧见贺潇潇和翟清却是一下子眉眼都舒展开。
他快步到二人跟前，
“你们来的正好，赶紧去书房瞧瞧吧，王爷心情非常糟糕。”
“他心情不好我们怎么好去找不自在？”
贺潇潇漫不经心地，
“心情好的时候都要削我们，更何况心情不好的时候？不去。”
作势就要走。
莫东篱急了，
“哎呦我的姑奶奶！”
他一把抱住贺潇潇手臂，“我的公主大人啊，您故意的是不是？您这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王爷说交出印信三日离京，
只是想要一个态度。
结果太子死了！这是直接将他往刀尖上推，他现在怕是对……”
莫东篱朝上指了指，
“对那位失望透顶了，连卫都督现在都不敢靠近那书房，整个王府只有您能劝上一句了。”
毕竟，贺潇潇连造反的话都敢当着武安王面说。
翟清上前，“我们一起去瞧瞧。”
贺潇潇本就是故意逗莫东篱，翟清开口，她便面无表情地拨开莫东篱的手，“行了，我去瞧瞧吧，要是挨了骂、或者挨了揍，我可要算在你头上。”
莫东篱催她，“快快，再去慢点王爷一怒之下不知做出什么事。”
贺潇潇一边往书房走一边低声，
“还能做出点什么？
最坏也就是带兵把皇位抢了。”
莫东篱喉咙哽了下，想叮嘱别乱说话，又见贺潇潇已经走远，只得无语地跺了下脚。
随在贺潇潇一侧的翟清却是眸子动了下。
他感觉得到，
贺潇潇这话说的，很是期待。
她真的期待义父抢皇位。
并非义父强抢皇位她能得到什么，而是一种幸灾乐祸的期待。
这个大靖，到底是让她没有一点归属感，只要不妨碍她的生命安全，她看所有事，都有一种局外人看热闹的懒散吧。
包括如今这桩事。
手背上传来柔软触感。
青年垂目，
贺潇潇丁香紫胡服腰间垂带随她走动飘荡，
一起一落间，擦过他的手背。
翟清指尖轻勾，抚了那垂带一下，慢慢蜷起手，背在身后。
她会慢慢融入这里，喜欢上这里的一切，这里的人，一定会的。
……
一刻钟后，两人一起出现在武安王那书房院中。
武安王在拉弓，
没有箭靶，
他瞄准的是院子外面的一棵树，粗略估计起码有六十丈距离。
贺潇潇看着他将弓拉满，放出箭矢，再次拉满，再放……
每支箭都是射在那棵树同一个位置，几乎每一箭都是穿透树干，几箭之后，只听得隐隐的咔嚓声响起。
砰！
朝东南伸出的一截树干轰然掉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一声。
“无趣。”
武安王冷冷一声，犹不解气似的，拉弓又对准另外一根树干。
贺潇潇粗略估计那硬弓起码有两百斤，每一次弓被拉满时，武安王包裹在布料内，大臂、后背上的肌肉鼓胀，线条极其危险可怕，
他今年才三十五岁。
正值盛年。
有这样一个人存在，对南楚，对东盛都是威胁。
如果是以前，她真会想办法取他性命，如同当初在天问山初见他那次一样。
可如今，她对这个人心情复杂。
就那么眼看着武安王又用完一篓箭，翟清上前，“义父歇歇吧，仔细弄伤了身体。”
武安王手中握着弓，用力到骨节泛着一圈白。
那第二根被他用箭射过的树枝摇摇晃晃，只差一点点怕是也要掉下来。
他沉默一息，从兵器架上挑了一根木枪当箭射出去。
咔嚓。
六十丈外的树干掉落，发出轰然一声闷响。
武安王面无表情地丢下弓，这才回头，目光直接略过翟清，落到了贺潇潇面上，
“你来干什么？”
“……”
贺潇潇喉咙动了动。
不得不说，现在的武安王虎目如炬，像一头随时会发出猛攻的兽。
便是贺潇潇存了来看热闹的心，甚至来的路上想过要故意说些话刺刺他，现在竟是都收敛了心思。
人活一世，遇到危险下意识自保，选择更安全的处境，本就是人之常情。
贺潇潇到此时也一样。
她垂眸，“听莫先生说父亲心情不好，过来看看……这件事全然不是父亲的错，是那些人，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哦？”
武安王眯起眼睛，
“你懂得为父的处境？”
贺潇潇沉默片刻，“您如今处境，与那落霞关内威远侯并无太多差异，都是一腔热血不被信任，反而被指摘，怀疑，防备……”
唯一区别是，武安王的位置更高，
所陷的局面更加危险，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武安王也沉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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