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她的心就是贫瘠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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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父从未上过了望台，
更别提带人上去。
现在却和她……
难道真是血脉牵引，亲情厚重，武安王这样铁血煞神也有了人味。
父女俩在那了望台上站着，谁也不说话。
过了好半晌，武安王沉着脸下来，
贺潇潇跟上他，“我能不能每日来这里走走。”
“随你。”
武安王甩袖进了大帐。
贺潇潇抿了抿唇，也不跟他了，自行在营中走走看看。
她并无腰牌或什么，
但只武安王亲自带她前来，打破营中不许女子进入的铁律，还带她上了望台，已足够叫所有人震惊，明白她的特别之处。
她走到何处，都无人阻拦。
若有疑问，还会有人主动上前解答。
……
卫珩进主账，给武安王行了礼，将营中近日情况与武安王稍作禀报，他垂眸，“义父带她前来……是有吩咐吗？”
武安王直接掌管各地兵马，军需粮草等。
而龙骧卫，是武安王的亲兵，必定是要交给最信任，最亲近的人来掌管。
目前卫珩为龙骧卫统领。
但先前他和翟清聊过，或有一日，义父可能要收回这只骑兵，交给他更亲近的人。
武安王冷冷扫了他一眼，
“你觉得她行？”
“他们服她？”
“本王是那么随意的人？”
卫珩：……
这不都是您一句话的事。
底下人就算不服，只要义父在，谁敢不给她面子？
有人快步跑来停在帐外，
“那位姑娘……凤翎公主想参加骑射训练。”
“她爱干什么就干什么，不必管她。”
……
武安王一声令下，这西郊营地真的所有人都随贺潇潇的意思。
她爱干什么就干什么。
贺潇潇起初只是跟着那些训练的龙骧卫跑着玩玩，消磨消磨时间。
她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一个人安逸的太久，容易胡思乱想，容易做出不合适的事。
可后面，看着其他人每一次拉弓都用尽全力，每一箭都正中靶心，她竟然也不自觉地认真起来。
骑射，她也很强。
未必不能和这些训练有素的龙骧卫一较高下。
原本她早上来，下午回，
后面却是直接住在了这龙骧卫的大营里，青丝和红袖跟着伺候。
她日日和龙骧卫一样的作息，
是夜，贺潇潇从马背上下来，浑身汗湿黏腻，
今天她射了五百支箭，大臂酸痛，却有一种酣畅淋漓之感。
很久没有这么纯粹地去做一件事了。
她现在很感谢自己在天问山时习了武，到落霞关又苦练骑射，
人总要有些长于大部分人之处，来建立一点自信，日子才不会一直压抑。
“公主。”
青丝忽然一声，
贺潇潇停住脚步，
夜色里，翟清一身锦衣立在帐篷一侧，
远处火盆里木柴噗呲，跳跃的火苗落在他清俊的脸上，
贺潇潇看见他唇角带着笑，
只是那眼神却又有些微的落寞。
贺潇潇垂了垂眼，走向他，“怎么到营中来了。”
“听说你最近喜欢到营中走动，就来看看。”
翟清笑了下，
“感觉如何？”
“嗯，很好。”
贺潇潇揉着酸疼的手臂，
“不过我大约是懒怠的太久，稍稍动一动身子酸疼，明儿我要继续射五百支，过段时间我还要过他们的囚龙甲阵。”
她一边往前走一边笑着问，
“你过过吗？”
“听说这阵是武安王亲自排的，卫珩过了三次才过去。”
“对峙落霞关的那位段云琦到现在都没过去。”
“……”
翟清沉默了下，
“以前义父收义子，都要过甲阵，到段九哥，以及后面就不需要了。我也没试过。”
“为什么？”
“大约是因为……从段九哥之后的人，都太弱了吧。”
贺潇潇失笑，
“哪有人说自己弱……我累了，要早点休息，你如果没别的事，也早点回去吧，不然城门要落锁了。”
她边说边走，朝翟清摆摆手。
翟清望着那背影，几次想追上去，却终究只是看着她消失了在夜色里。
……
回到帐中，贺潇潇静坐在冷硬的形状床上。
帐内没有点灯。
她低着头，坐了好久好久，忽地微不可查扯出一抹苦笑弧度。
翟清是完美的。
可他出现的太晚。
她已过尽千帆，早不是当初天真的小丫头。
他的话再动听她也知道，那不是真的。
她不是光。
她的心就是贫瘠的。
她会孤独，会想有人陪，
可她也是一个空壳，回应不了任何人的热情。
贺潇潇闭了闭眼，叫青丝备水。
洗漱，歇息。
第二日机械地射五百箭，
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
依旧。
她曾无比抗拒来到大靖，厌恶自己有这样的身世，不愿接受这一切。
可如今，
她倒像是，真的乖乖做起武安王的女儿，顺着他希望的样子生长。
或许她早该如此。
想什么都是一场空，选什么都求不得，倒还不如把自己抽空，麻木地顺应着一切。
怎么不是一辈子呢？
转眼到了三月。
贺潇潇感觉自己臂膀硬实了一圈。
龙骧卫的所有训练项目，她都跟了一遍。
她这样的身量，在南楚人中，比寻常男子高是常事，可在大靖，多数男子与她差不多身高，这些龙骧卫，则基本都比她高出半个头。
体力的差异是巨大的。
可她就是达到了所有龙骧卫训练项目的合格成绩。
骑射的分趋近满分。
连那据说难如登天的囚龙甲阵她都过了。
这龙骧卫大营，便有点儿无趣了。
贺潇潇回了曜都，回了王府。
莫东篱不知从哪知道她回来的消息，守在大门口，一见她立即满脸堆笑迎上来，“咱家公主回来啦，快快，先到书房给王爷瞧瞧，
他可想死你了。”
“……”
贺潇潇面色古怪。
武安王，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