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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 可他不是那个容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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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动灯摇,夜不期而至。

无影阁里一片寂静,

房门还关着,李娘子在门前踱步来去,时不时朝里头看一眼,眉心早已拧成了绳结。

贺潇潇下午将她们撵出来,到现在已经三个多时辰过去了。

她主动询问,贺潇潇只回过一次想休息。

但贺潇潇神态明显不对,李娘子也实在不敢大意。

这会儿,她终是又忍不住,停在那门缝处。

“公主,我给您备了点儿饭菜……还有您虎口处的伤,我问过太医了,若是能推拿或是针灸,酸疼会缓解的快的多。

太医还在候着。

公主?”

房内没有一声回应。

李娘子眉心又紧了紧,犹豫片刻,交代青丝红袖守好,自己转身往外走。

但才刚到院门前,身后响起青丝惊喜的声音。

“公主。”

还伴着嘎吱一声。

李娘子回头,

廊下风灯摇曳,昏黄光芒落在两扇门内,照在那女子冷漠的脸上,竟是叫叫这初春的夜忽然间冷了好几个度。

李娘子不自觉打了个寒噤,快步上前,

“公主您怎么——”

“休息好了。”

贺潇潇漫不经心打了个哈欠,

好似刚才那一瞬的冰冷是谁看花了眼。

“太医人呢?我选推拿,不喜欢被针刺……先推,手酸的动不了,我可不想吃饭还要人喂。”

李娘子忙道:“那就推拿。”

她陪贺潇潇进去,不露痕迹地观察着室内,观察着贺潇潇的情况,

一切没有任何异常。

还和往常一样,

甚至贺潇潇看起来比平日放松的多。

像是真的休息了一阵子之后,心神舒畅。

只是李娘子却心里沉甸甸的,一点不敢放松——

这位要是有点什么纰漏,一大批人要遭殃,她也担待不起。

太医很快到来。

是个年过花甲,须发皆白的清瘦老人,自己提着药箱,精神矍铄。

他垂首给贺潇潇推了两条手臂,

果然酸疼减少许多。

贺潇潇又叫李娘子摆饭,食欲也很好的样子,吃完饭看了一会子杂书,到三更天,人倦的打哈欠,又去到床上睡下。

之后几日,她都是这样的状态。

好像真是累了,想好好休息一下。

东盛使团前来的消息,也逐渐传的满京皆知,王府里都有人在议论这件事。

贺潇潇漠然听着,好似事不关己,心里却早已是千万种思绪纷杂。

来到大靖快半年了。

她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对南楚,对东盛的消息是十分关注的。

东盛方面,不曾传出宣和郡王双生子之事。

以他的聪明,和身手,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能化险为夷吧。

那这次,来的是他,还是另一个宣和郡王?

贺潇潇垂眸,看着水下游来游去抢食的锦鲤。

“公主,翟世子来了。”

李娘子在她身后禀报。

贺潇潇抿了下唇,回过头,

翟清一身绛紫锦衣,正一手提袍摆,踏着蜿蜒的假山石阶上来,乌发束起,戴紫金冠,腰侧垂坠香囊和玉佩,俊颜含笑……

贺潇潇沉默地看了片刻,起身,“今日不忙。”

“是,粮草的事情已经办好,”

翟清一笑,

“未来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可以轻松一下,你在喂鱼?”

贺潇潇摇头,“发呆。”

“……”

翟清微讶,又勾起唇角,“倒是难得见你这样坦诚的……听说西市多了许多胡人的新鲜玩意,左右我们都是无事,不如去看看。”

贺潇潇沉默地看着他。

青年长眉舒展,眼神温雅,询问的姿态,客气的调子……

他是个很难让人拒绝的人。

贺潇潇这半年里,时时与他在一起,时时觉得与这个人相处极舒服,于是相约了很多次,甚至好多时候,心底像是有道声音在与她说,

翟清是完美的。

接受他,主动一些,投入新的生活没什么不好。

她甚至试着那么做过。

可总有那许多过往,像是泥沼,像是深潭,让人无法完全挣脱。

贺潇潇忽然笑了,

“做人真难啊。”

想要的得不到,

不想要的砸上来,

想无情的无情不了,

想接受的心底抗拒,

总归是不能如意。

翟清沉默片刻,又往贺潇潇面前走了一步,倾身看她,“时间是最好的大夫,什么都能医好,同时要给自己更精彩纷呈的空间,

多走一走,看一看。

哪怕只是在街市上看一看人间烟火,看一看遍处可见的野花。

只要走出去,总会有一些特别的风景。

我们走。”

“……”

贺潇潇喉咙动了动,后退半步,

“我不想出门。”

她回应不了翟清任何事,不能再这样不清不楚接受他的陪伴。

“回去休息了。”

贺潇潇落下这么一句,错开翟清往山下走,

手腕却被翟清攥住,

“真不去?”

贺潇潇缓慢却坚定,将自己的手腕挣出来,“嗯。”

不再多言,她快步离开了那亭子,

独留翟清站在攒尖石亭里,望着一片青绿的湖水,面上温色一点点消失。

他对贺潇潇的特别引起了家中长辈关注。

太子事件后,连祖父祖母都过问,

他便与所有人表明心疾,求得他们允准,只待祖母寿辰时带贺潇潇去给他们看过。

可她退缩了。

之后更躲到龙骧卫大营去。

他又忙于公务。

如今再见,她竟是这般冷漠。

他应该……没做错什么吧?还是有的人在她心里的留下的痕迹太深?

如果是因为后者……

他年前曾信心百倍,不惧挑战。

可如今他却有些彷徨。

他替义父查过她,知道她的所有,有些人对她而言,或许真的太深刻。

……

用完晚饭,贺潇潇拥着被子闭上了眼睛。

这几夜她莫名睡不着,总在胡思乱想。

今夜已是倦极,

眼皮重的完全抬不动,躺下没多会儿,倒是浑浑噩噩着,睡着了。

床边纱帐轻舞,烛火噗呲跳跃。

恍惚中,有人自外面走进来,在纱帐外停住脚步。

贺潇潇有些迷茫地望着那人影。

修长的,清俊的,微微歪着头,似在隔着纱帐朝着自己浅笑。

“你……”

贺潇潇坐起,沙哑着声音,

“你来做什么!”

那人笑出声,指尖轻点在那纱帐上,似隔着一层朦胧的帐曼,描摹着帐内姑娘的脸庞,

“你在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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