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老粮库后门(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傍晚,铁柱跑来说,粮站大门封了,供销社老黄被带走。柳青山说,账本一交,没人再敢捡刘三刀的烟盒。福宝问,那个捡烟盒的人呢。柳青山说,不急,明天王村长还会来。
夜深了,福宝刚睡下,就听见院墙外有汽车轮子压水坑的响。她推醒爷爷。柳青山披衣走到院里,隔着门缝一看,一辆绿色吉普停在村口。车上下来两个穿灰制服的。柳青山没动,只把福宝往屋里推。
“进屋,别点灯。”柳青山低声说。
福宝抱着小耙子躲到门后。芦花站在鸡窝前,脖子伸得老长。过了一会儿,福宝听见院墙外老杨树轻轻抖叶子。她听了一小会儿,脸色变了。
“爷,老杨树说,车后座有人。那个人摇下半截车窗,朝咱家这边看。他手里捏着个黑乎乎的东西,上头有根线。”
柳青山把扁担靠墙放好,把烟袋点着。他隔着门缝看那辆吉普,只看见两个灰制服站在车旁,没动。
“看清黑东西了没?”柳青山问。
“没有。老杨树说,那人把它举到脸跟前,嘴对着它说话。说什么听不见。”福宝小声说。
柳青山把烟袋火星吹了吹。天边泛白。那辆绿吉普还停在村口,两个灰制服像两个桩子,一动没动。
福宝仰起脸,“爷,他们为啥不进来?”
“等。”柳青山说,“等天亮。等村里人起来。当着全村人的面进队部,比半夜摸进来体面。”
“那账本……”
“账本在柜子里。钥匙在你枕头底下。”柳青山把福宝往怀里拢了拢,“他们要是提账本,就是同伙。要是不提,就是来探风。不管哪样,咱都不急。”
福宝点点头。她听见灶房里的耗子在说话,说墙角柜子里有油纸味。福宝把耗子的话传给爷爷。柳青山脸色一沉,起身去了灶房,把柜子门打开看了看。账本还在,油纸包得好好的。
“耗子闻的是柜子底下的陈年油渍。”柳青山把柜门关好,“这柜子以前放过油壶。”
福宝松了口气。芦花在院里忽然叫了一声,声音又尖又短。福宝听见芦花说:
“车动了。往后倒。”
福宝把话传给爷爷。柳青山走到窗边,看见绿吉普缓缓往后倒了几米,又停住。两个灰制服朝村里张望。天已经蒙蒙亮了。鸡叫头遍,东边露出鱼肚白。
“他们不走,也不进。就在村口吊着。”柳青山说。
福宝忽然听见院外老杨树又抖叶子。她听了一阵,拉着爷爷的袖子:
“爷,老杨树说,车里有个人拿了一张纸,对着咱家院子的方向晃了晃。纸上画着咱家门。”
柳青山没说话。他把扁担拿到手边,又把福宝抱到炕上。福宝搂着小耙子,眼睛望着窗纸上一寸一寸亮起来的天光。
“睡吧。”柳青山说,“天塌不了。他们真敢进门,满仓的锣一敲,全村都醒。”
福宝闭上眼睛,手里还攥着小耙子。院外,绿吉普没有熄火,突突地响着,像一头蹲在村口的黑兽。天越亮,那声音越清楚。柳青山坐在窗下,烟袋锅子一点一点,火星子映在窗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