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押去公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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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伯一声断喝，南方腔男人手还攥着铁钎，肩膀绷着没松，夜色里他那只手在钎柄上攥得指节发白。

柳青山把豆子拽回来，手掌压着豆子的背，豆子喉咙里还在呜呜低吼，前爪在地上扒出两道印。

福宝耳朵贴地，听了两息抬起头，手掌撑在湿土上，草叶沾在她脸上她也没顾上蹭。

“泉眼的水声乱得打旋，那道被撬开的石缝越来越宽，水从缝里往旁边渗，渗进翻过的地里了。“

三伯往前又迈了一步，锹柄往地上一顿，锹刃磕在石头上磕出一声脆响。

“我再说一遍，手松开，钎子别动，你今儿个撬的是柳家的根。“

南方腔男人跟三伯对峙了一阵，两个人在泉眼边上隔着三步远，谁都没先动，只有泉眼里的水咕嘟咕嘟响。

南方腔男人的手慢慢从铁钎上松开，松开的时候手指头在钎柄上蹭了一下，铁钎歪在石头缝里没拔出来，钎头插进去半尺，钎尾斜着翘起。

三伯把锹柄往旁边一递，眼睛还盯着南方腔男人。

“青山，把钎子拔出来，别用蛮劲，顺着缝往外抽。“

柳青山把马灯往地上一放，灯照着石缝，他伸手攥住钎尾，两只手往外抽，抽了两下钎子才松动，钎子抽出来时带出一股水，水顺着钎身往下淌。

南方腔男人见柳青山拔钎子，往后退了一步，退到草窝子边上，脚后跟绊着草根，身子晃了一下才站稳。

三伯蹲下去看石缝，缝里冒水泡，水泡一串一串往上顶，顶得缝口的水打转，他伸手把石头往缝里推，推了两下石头纹丝不动。

“推不动，这石头沉，得两个人一起使劲。“

福宝趴下去耳朵贴地，听了一阵，抬起头，手掌往石缝那边比了比。

“石缝底下的水声说石头挪半寸，缝就合上，不用全推回去。“

三伯把手在裤腿上擦了擦，站起身绕到石头另一边，柳青山放下钎子也绕过来，两人一人一边蹲下。

“一块使劲，往缝里推半寸，别推过了，推过了石头就沉底了。“

三伯和柳青山把肩膀顶在石头上，两只手掌撑着石头面，一起往缝里用力，石头蹭着湿土咯吱响，挪了半寸就停住，缝合上了，水泡不冒了。

福宝又趴下去听，听了两息，抬起头。

“水面慢慢平了，水声不乱了，一道一道又匀匀地走。“

三伯站起来，把手在衣襟上抹了两把，抹完把铁锹从地上提起来，锹柄在手里掂了掂。

“今晚把他押去公社，让公社的人评理，撬泉眼就是毁地，毁地的事得有个说法。“

南方腔男人把手往袖子里一缩，往后又退了半步，脚底下的草被踩倒一片。

“我不去公社，去公社我姐那边不好交代，地的事咱们自己说。“

三伯把锹柄往地上一顿，锹刃插进土里，手撑在锹柄上，往前倾了倾身子。

“不去也得去，撬泉眼就是毁地，毁地不是两家的事，是全村的事，走。“

三人押着南方腔男人往公社走，三伯走在前面，福宝走在中间，手指攥着三伯的衣角，柳青山断后提着马灯，豆子被福宝牵在手上。

南方腔男人走在中间，走得慢，一步一蹭，脚在土路上拖出两道印，柳青山在后面伸手推了他一把，推得他往前踉跄了两步。

“走快点，天亮前得到公社，磨蹭到天亮就误事了。“

走了大半夜，天亮时到了公社门口，公社门口挂着一块牌子，白底红字写着“柳溪公社“，牌子的漆掉了一个角。

值班的是个年轻干部，姓李，穿中山装，上衣口袋别着一支钢笔，手里拿着个搪瓷缸，缸身上印着红字，他听见动静从门里出来。

“这么早，什么事。“

三伯把地契从怀里掏出来递过去，又把铁钎往地上一放，钎头上的湿泥蹭在台阶上。

“他半夜去撬我们村北荒地的泉眼石头，石头底下是泉眼，撬开了水脉就乱，地就毁了，这是地契，您看看。“

李干部把搪瓷缸换到左手，右手接过地契摊开看，看了正面又翻过来看背面，看到老当家的画押时手指头在圈上点了点。

“地契是真的，红印清楚，画押也在，这地是柳家的没错。“

李干部把南方腔男人叫进去问话，南方腔男人跟着往里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看完把头转回去，进了屋。

南方腔男人在里头说了半天，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断断续续听不清说的什么，只听见他说了句“我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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