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跟着跑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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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福宝扒完碗里最后一口粥，小嘴油乎乎的都顾不上擦，抬脚就往公社窜。

三伯在后头看着她风风火火的小背影，无奈喊了句：“慢点跑，别摔着！”

小姑娘头也不回，跑得飞快，连家里的豆子都使劲颠着四条小短腿，耷拉着耳朵拼命追赶，生怕跟丢了。

赶到公社门口的时候，天色刚亮透。

王会计已经早早候在石阶前，胳膊底下夹着厚厚一本牛皮账册，手里还拎着一捆麻绳扎好的对账纸条，沉甸甸的。

孙同志老老实实蹲在台阶最下层，身边放着两只洗得干干净净的空麻袋，是专门用来装补退的粮食的。

看见福宝跑来，他立马站起身，局促地搓了搓手心，眉眼间比从前踏实安分了太多。

王会计翻开泛黄的账册，指尖点着密密麻麻的户头，开口安排活儿：

“今天咱们跑三处地方，南边柳树屯、北边沟子村、西边河沿小庄。规矩照旧，挨家挨户对账，多领的如数退回，少拿的足额补上，一笔都不能含糊。”

他抬眼看向蹦蹦跳跳的福宝，眼底带着笑意：“你今天还跟着我们，帮着长长眼。谁家报的数目不对、粮数不实，你尽管说。”

福宝用力点点头，小胸脯挺得高高的，安排得明明白白：“那孙同志走前头带路，我在中间盯着，王爷爷走最后收尾！这样前后都不漏人！”

王会计“啪”地合上账册，笑着应下：“行，就按你说的来。”

三人结伴往南边柳树屯走，豆子撒欢跑在最前头探路，一路嗅着路边的青草野花。

快到村口，福宝忽然蹲下身，小耳朵贴着路边的青草静静听了一阵，立马起身开口：

“王爷爷，路边的草说，昨晚有人翻过村口老孙家的粮囤，吃完晚饭收拾得马虎，谷子撒了一地，草草都替他心疼。”

王会计低头翻了两页账册，了然点头：“老孙家，昨儿傍晚最后一户领的粮，账上记着整整八斤。”

三人顺势拐进老孙家院子，一眼就看见院坝地面散落着不少金黄谷粒，粮囤的木盖歪歪斜斜搭在边上，压根没盖严实。

老孙头听见动静赶紧从屋里迎出来，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哎呀王会计，真是对不住！昨晚领到粮太欢喜了，年纪大了手不稳，搬的时候滑了一下撒了些，本想着今早扫的，一忙就给忘了。”

王会计蹲下身，看着满地散谷，又抬眼看向粮囤：“先别忙解释，量量囤里还剩多少。”

老孙头赶紧掀开囤盖，王会计拿木制升子细细称量，眉头微微一皱：“只剩七斤半，差了半斤。”

福宝蹲在散谷堆旁听了听，奶声奶气说道：“草说撒了两捧多点，扫干净凑起来，能有七斤八两。”

老孙头连忙拿起扫帚簸箕，认认真真把地上、砖缝里的谷粒全都扫起来，细细归拢到一块儿。

上秤一称，不多不少，刚好七斤八两。

王会计拿笔在账本上细细记好：“差二两粮，公家给你补上。粮食金贵，都是土里刨出来的血汗，下回可不能这么马虎糟蹋了。”

老孙头连连点头道谢，满脸愧疚，直说以后一定好好珍藏粮食。

福宝没多停留，已经哒哒跑到下一户院门口，乖乖蹲在门边等候。

一上午走家串户，十几户人家一一核对。

庄里人本分老实，大多账目清清楚楚，只有几户人家差个二两半两，要么是装粮时撒漏了，要么是自家记错了数。

福宝一路听草听树听地皮，心细得很。

谁家粮囤底子返潮，谷子快要受潮发霉；谁家粮袋口没扎紧，夜里进了小虫；谁家偷偷少报了数目，全都被她一一点破。

有这双“灵耳朵”帮忙，一上午的对账，清清楚楚，半点猫腻都没有。

等跑到北边沟子村，日头已经爬到头顶，热气慢慢上来了。

福宝小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她蹲在村口老槐树下听了片刻，仰起脸对王会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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