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囚笼谋生路(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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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所的天光永远是凝滞且灰暗的,厚重高墙隔绝了外界的日月清风,监房内终年只有惨白冰冷的灯管照明,空气潮湿沉闷,裹挟着化不开的压抑与绝望。
廖玉婷刚生完孩子不过数日,身体尚且虚弱不堪。她抱着襁褓中幼小的女儿,蜷缩在硬板床上。小小的婴儿自降生起便困于这方寸囚室,从未见过阳光,终日待在阴冷潮湿的房间里,小小的脸蛋略显苍白,哭闹都格外微弱,安静得让人心疼。廖玉婷眼底布满深重的疲惫,产后亏虚加上牢狱煎熬,让她整个人愈发消瘦单薄,唯有抱着孩子时,眼底藏着一丝不肯倒下的韧劲。
这天清晨,余容与廖志勇一如往常,早早赶来看守所探视。
穿过冰冷肃穆的长廊,二人快步来到执勤台前,连日奔波筹钱、四处求人,早已磨尽了两人所有的精气神。余容眼底布满红血丝,鬓角添了几缕灰白,满脸皆是憔悴与无力。
她看着熟面孔的胖刘警官,压下心底所有委屈与焦急,放低姿态,语气带着近乎哀求的恳切:“刘警官,我求求你,通融一次行不行?婷婷身子虚,刚出生的孩子更是娇嫩,根本受不住看守所的阴冷。你能不能让我把孩子带走,我在外好好照料,就让婷婷一个人在这里服刑,我保证绝不添麻烦。”
胖警官双手插在制服口袋里,脸上挂着一贯的漠然与敷衍,听完之后轻轻嗤了一声,语气毫无松动的余地,冰冷又强硬:“规矩摆在这儿,没得商量。赵吉运和廖玉婷二人股权转让协议迟迟不签字,涉案案件未结清、税款未补齐,无论是大人还是孩子,谁都不能从这里离开。”
一句硬邦邦的规矩,彻底堵死了余容所有的念想。
余容僵在原地,嘴唇微微颤抖,一时语塞,再也说不出一句求情的话。
这些日子,她从未放弃挣扎。她层层向上级警局投诉、申诉、上访,一遍遍诉说女儿哺乳期入狱、幼童囚室生长的不合理,可所有反馈都是一模一样的结果。自上而下层层封堵、层层推诿,统一口径——税款未清、案件不结,任何人不得特例释放。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根本不是税款的问题。
是尹红的势力早已渗透上下,一手遮天。对方就是要死死拿捏住赵吉运夫妇,拿捏住刚出生的孩子,用最阴狠的手段逼他们妥协,逼他们拱手让出打拼半生的吉运集团。
无力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余容彻底淹没。
往后的日子里,她别无选择,只能日复一日奔走在看守所与家之间。倾尽仅剩的积蓄,买来奶粉、补品、高蛋白营养品,一次次送进监区,只为让产后虚弱的女儿、先天不足的外孙女,能在这恶劣的囚室环境里,多撑一丝体力、多添一分生机。
可囚室终究是囚室。
终年不见天光,空气浑浊阴冷,没有新鲜空气,没有温暖阳光,没有干净舒适的环境。短短数日,廖玉婷的精神状态日渐萎靡,眉宇间的疲惫挥之不去;襁褓中的小婴儿更是日渐孱弱,不爱哭闹、不爱动弹,小小的身子软乎乎的,肉眼可见的孱弱。
余容和廖志勇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却束手无策。
为了补齐巨额税款、挽救吉运集团,夫妻俩早已掏空家底。名下普通房产、商铺、车子、金银首饰、所有可变现的资产,能卖的全部变卖,能抵押的尽数抵押,早已家徒四壁,再也没有半点值钱的东西。
可他们始终死死守住最后一道底线——绝不触碰赵吉运与廖玉婷手中的集团股份。
那是赵吉运夫妇和她们打拼出来的基业,是夫妻俩的心血、根基与念想。只要股份还在,吉运集团就还是他们的,只要人活着、股份在手,就还有翻盘的希望。一旦股份松动,分毫变动,整个集团立刻易主,尹红的阴谋就会彻底得逞,他们所有的坚持与隐忍,都会化为泡影。
探视的女监隔间里,余容隔着冰冷的护栏,看着怀抱婴儿、憔悴隐忍的女儿,眼眶瞬间通红,声音沙哑哽咽,满是绝望:“婷婷,这日子……到底该怎么过啊。”
廖玉婷微微抬眼,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的酸涩与悲凉。她浑身疲惫,身心俱疲,却还是强撑着从黯淡的眼底挤出一抹浅浅的笑意,轻声安抚着几近崩溃的母亲,声音轻柔却坚定:“妈,我没事,我撑得住。孩子也好好的,您别太担心。”
她嘴上安抚,心底却满是无尽的苍凉。
余容看着强装坚强的女儿,看着襁褓里无辜受罪的小外孙女,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所有安慰的话都显得苍白无力。她只能死死咬着唇,默默站在护栏外,陷入无尽的沉默与心疼。
与此同时,隔壁男监探视隔间,气氛同样压抑沉重。
廖志勇看着身陷牢笼、沉稳隐忍的赵吉运,连日积压的焦虑、愧疚与担忧彻底压垮了他,他满脸焦灼,声音带着浓浓的无力:“吉运,爸实在是熬不住了。大人受苦也就罢了,孩子太可怜了。这么小的娃娃,天天关在不见天日的牢房里,吹着阴冷的风,晒不到半点太阳,长期下去必定营养不良、体虚多病,往后身子底子都要毁了啊!我们到底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