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颓废的赵吉运（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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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冷潮湿的看守所监房，终日不见暖阳。高高的铁窗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烟火气，只有一缕灰蒙蒙的微光艰难渗透进来，落在斑驳脱落的水泥墙面上，把狭小的空间衬得愈发死寂、压抑。

空气中始终萦绕着洗不掉的霉味、铁锈味，混杂着淡淡的尘土气息，沉闷得让人胸口发闷。冰冷的木质硬板床贴着墙面摆放，板面粗糙发硬，布满深浅不一的裂痕，是无数囚徒熬过黑暗岁月的痕迹。

一夜深沉无梦的极致昏睡，彻底卸下了曾辉连日来被审讯、殴打、精神折磨积攒的极致疲惫。

他缓缓动了动僵硬的脖颈，睫毛轻轻颤动，慢悠悠睁开沉重的双眼。混沌的意识一点点回笼，四肢的酸痛感、脸颊未消的灼热感、大腿被踩踏的钝痛感层层袭来，真实又刺骨，时刻提醒着他身处的绝境。

曾辉撑着冰凉的床板，慢慢坐直身体。浑身筋骨僵硬酸痛，每一个动作都格外滞涩。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抬眼望向对面的床铺。

赵吉运依旧维持着昨夜的姿态，一动不动地端坐在床沿。

昔日沧澜市叱咤风云、一手缔造吉运集团商业帝国的大佬，早已没了半分企业家的风骨与意气。他的头发长得杂乱不堪，干枯毛躁地贴在脸颊、脖颈两侧，层层叠叠的胡茬爬满下颌、脸颊，灰白夹杂，脏乱又沧桑。身上的囚服松松垮垮套在身上，褶皱遍布、沾满污渍，衣衫不整、狼狈至极。

他脊背微微佝偻，双眼空洞无神，目光直直凝滞在前方虚空，一动不动，宛如一尊被抽走所有灵魂与生机的石像。数日的牢狱之灾、家破人亡的重创、事业崩塌的绝境，彻底磨碎了他所有的棱角与希望，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

监房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两人微弱的呼吸声，在密闭的空间里轻轻回荡。

曾辉看着眼前落魄颓废的男人，心底涌上无尽的酸涩、愧疚与自责。他喉结轻轻滚动，放轻了语调，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轻声开口：“赵总。”

平淡的两个字，轻轻打破了满室死寂。

赵吉运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动，许久之后，他才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浑浊空洞的目光缓缓落在曾辉身上。他眼神麻木，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剩一片死寂的漠然，嗓音沙哑干涩，带着历尽沧桑的疲惫与自嘲：“我现在这样子，还有半分老总的样子吗？”

一句反问，轻飘飘的，却带着千斤重的悲凉。

曾辉看着他满目颓败、一无所有的模样，心口骤然一堵，酸涩与愧疚瞬间淹没了他。他垂下眼眸，不敢直视赵吉运空洞的目光，声音低沉沙哑，满是恳切的歉意：“对不起赵总，是我们，是我和王莹，害了你全家。”

字字沉重，句句真心。

可赵吉运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他没有发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只是缓缓移回目光，重新望向空荡的前方，再次陷入沉默，任由无尽的荒芜包裹自己，对这份道歉无动于衷。

死寂再次蔓延开来。

曾辉看着他彻底垮掉的模样，心底越发慌乱不安，连忙鼓起勇气开口劝说，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恳求：“赵总，你不能这样，你一定要振作起来，你千万不能倒下。”

听闻此言，赵吉运低低地扯出一抹自嘲至极的笑意，笑意苍凉又苦涩，眼底满是看透一切的绝望。他缓缓开口，声音轻飘飘的，毫无力气：“振作起来又能怎么样？”

他抬了抬眼皮，看向冰冷的铁窗，语气满是无力：“我现在被困在这方寸囚牢里，动弹不得。连你们这些外人，都被他们死死掌控、随意拿捏，我就算再想站起来，又怎么可能走得出去？一切都是徒劳罢了。”

曾辉闻言，眼底闪过一抹黯淡，他深深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破釜沉舟的坦然与悲凉：“我亲手杀了尹杰那个畜生，尹红他们是绝对不会放过我的。我从动手的那一刻就清楚，我早已没有活路了。”

赵吉运闻言，终于再次转头看向他，浑浊的眼底难得掠过一丝疑惑与不解。他静静看着曾辉，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刺骨的费解：“我一直想不通一件事。”

“尹杰样貌平平，年纪也不过三十出头，算不上不堪入目。”赵吉运的声音很轻，却句句戳心，“当初为了利益、为了铺路，王莹连我岳父快要六十岁的老人，还有年过花甲的王叔都能委屈自己、咬牙忍受，怎么偏偏到了尹杰这里，就宁死不从，甚至逼得你们动手杀人？你们明明已经隐忍了那么久，何必偏偏卡在这一步？”

若是换做往日，有人这般当众践踏、嘲讽王莹的清白与屈辱，曾辉必定会瞬间暴怒，拼死辩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