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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黑水河里的东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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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老大赶紧让大家把船往岸边靠,可风太大了,船根本靠不了岸,反而被风吹得往河中间飘。就在这时候,有人喊了一声:“水里有东西!”

陈老爷子赶紧往水里看,就看见船旁边的水里,有个黑糊糊的东西在跟着船游,那东西的头露出水面,跟篮球似的大,眼睛是红的,在水里闪着光,还能看见它的爪子,又长又尖,扒着船帮,像是想爬上来。

“是‘水猴子’!快拿棍子打!”船老大喊了一声,大家赶紧拿起船上的棍子,朝着那东西打去。可那东西特别灵活,棍子刚碰到水面,它就潜到水里去了,等棍子一拿开,它又冒出来,继续跟着船。

过了一会儿,那东西突然不见了,大家正纳闷呢,就听见船底传来“咚咚”的声音,像是有东西在撞船底。船老大脸色一变,说:“不好!这玩意儿在撞船底,想把船撞漏!”

大家赶紧拿起工具,想加固船底,可已经晚了——船底被撞了个洞,水开始往船里灌。大家都慌了,有的往船外舀水,有的拿着棍子在水里乱打,可一点用都没有,船还是在慢慢往下沉。

就在这时候,陈老爷子突然看见,那“水猴子”又冒出来了,这次不止一只,有三四只,都围着船游,眼睛红通通的,看着特别吓人。它们还发出“吱吱”的叫声,跟老鼠叫似的,听着心里发毛。

船老大叹了口气,说:“看来是躲不过去了,这玩意儿是想要我们的命啊。”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些黄纸和香,他点燃香,把黄纸扔到水里,嘴里念念有词:“各位河神,我们只是些运粮的,无意冒犯,还请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黄纸在水里烧了起来,可没烧一会儿,就被水浇灭了。那“水猴子”还是围着船游,一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船沉得越来越快,大家都开始绝望了,有的甚至开始哭。

就在这时候,陈老爷子突然想起,他奶奶以前跟他说过,“水猴子”怕火,尤其是硫磺火。他赶紧在船上找,还真让他找到了——船上有一袋硫磺,是用来防虫子的。他赶紧打开袋子,抓了一把硫磺,撒在火盆里,火盆里的火一下子就旺了起来,还冒出一股刺鼻的烟。

他拿着火盆,走到船边,把火盆往水里一扔。“噗通”一声,火盆掉进水里,硫磺在水里烧了起来,冒出一团团黄色的火,还发出“滋滋”的声音。

那些“水猴子”一见硫磺火,吓得赶紧往远处游,红眼睛在水里闪了几下,就不见了。船虽然还在往下沉,但沉得慢了点,这时候风也小了点,船老大赶紧指挥大家,把船往岸边划。

划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把船划到了岸边,大家赶紧跳上岸,看着船慢慢沉进黑水河里,都松了一口气。这次多亏了陈老爷子,不然大家都得死在河里。

从那以后,陈老爷子就再也不做船工了,他说黑水河里的东西太邪性,他再也不想跟黑水河打交道了。而且从那以后,黑水河上的船就越来越少了,到后来,就没人再敢在黑水河上划船了,那河也就越来越冷清,越来越邪性。

奶奶讲到这儿,窗外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窗户“哐哐”响,油灯的光晃了晃,差点灭了。我吓得赶紧抱住奶奶的胳膊,奶奶拍了拍我的手,说:“别怕,就是风大了点。”她伸手把油灯的灯芯拧小了点,光暗了些,土坯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了晃。

“奶,那黑水河里,是不是还有别的东西啊?除了‘水娘子’和‘水猴子’。”我小声问,心里还是有点发毛。

奶奶点了点头,“有啊,多着呢。老辈人说,黑水河底下有个洞,通着别的地方,洞里藏着不少邪性的东西,有时候会顺着洞口爬出来,找活人当替身。”她顿了顿,又开始讲,这次讲的是村里的李奶奶,也就是狗蛋的奶奶,年轻的时候在黑水河边上遇到的事儿,那事儿比之前的都要吓人。

李奶奶年轻的时候,长得挺好看的,而且特别勤快,家里的活儿都是她一个人干。有一年冬天,特别冷,雪下得特别大,把村里的路都给封了。村里的井都冻住了,没办法挑水,大家就只能去黑水河边上砸冰取水——因为黑水河的水是流动的,就算是冬天,也不会完全冻住,只会在表面结一层薄冰。

那天早上,天还没亮,李奶奶就拿着水桶和锤子,往黑水河那边去了。雪下得很大,脚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冷风刮在脸上,跟刀子割似的。她走得很快,想早点取完水回家,家里还有孩子等着喝水呢。

到了黑水河边上,她看见河面上结了一层薄冰,冰“哐当”一声,冰面裂开了一道缝。她又砸了几下,冰面裂开了一个洞,水从洞里冒出来,冒着热气——冬天的河水虽然凉,但比空气温度高,所以会冒热气。

她把水桶放在洞口,想接水,可刚放下去,就觉得水桶被什么东西抓住了,往水底下拖。她赶紧往回拽,可那东西的力气太大了,她根本拽不过,整个人都被往洞口拉。她吓得大喊,可天还没亮,村里的人都还没起来,根本没人听见她的喊声。

就在她快要被拖进洞里的时候,她突然觉得手里的锤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砸在了冰面上。她低头一看,看见冰洞里伸出一只手——那只手是青黑色的,皮肤皱巴巴的,像是泡在水里泡了很久,手指又短又粗,指甲是黑色的,还长着长长的毛。那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往水底下拖。

李奶奶当时都吓懵了,她想喊,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东西,喊不出来。她能感觉到那只手特别凉,凉得她骨头都疼,而且那只手的力气越来越大,她的手腕都快被捏断了。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了脚步声,是村里的王爷爷,他也是来取水的。王爷爷听见李奶奶的动静,赶紧跑过来,看见李奶奶被一只手往冰洞里拖,他赶紧拿起地上的锤子,朝着那只手砸下去。

“哐当”一声,锤子砸在了那只手上,那只手猛地缩了回去,冰洞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叫声,像是牛叫,又像是猪叫,特别怪。李奶奶赶紧往后退,坐在雪地里,吓得浑身发抖,手腕上留下了一圈青黑色的印子,跟被铁钳夹过似的。

王爷爷赶紧把她扶起来,问她咋了。李奶奶哆哆嗦嗦地把事儿一说,王爷爷吓得脸都白了,赶紧拉着她往村里跑,边跑边说:“你这是遇到‘水鬼’了!这玩意儿是死在河里的人变的,专挑冬天来取水的人下手,想找个替身,好投胎转世。”

后来啊,李奶奶在家躺了半个月,手腕上的印子过了三个多月才消下去。从那以后,就算是冬天井冻住了,她也再也不敢去黑水河边上取水了,宁愿跟别人家借水,也不去那邪性的地方。而且从那以后,村里的人冬天也很少去黑水河取水了,除非实在没办法,才会几个人一起去,还得拿着棍子、锤子,以防万一。

奶奶讲到这儿,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行了,今天就讲到这儿吧,天不早了,该睡觉了,再讲下去,你晚上真要做噩梦了。”

我还想听,可看见奶奶累了,就点了点头,往被子里钻了钻。奶奶把油灯吹灭了,屋里一下子黑了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缝照进来,在地上洒下一道细长的光。

我躺在炕上,闭上眼睛,可脑子里全是奶奶讲的那些事儿——“水娘子”的白衣服、“水猴子”的红眼睛、“水鬼”的青黑色的手,还有黑水河黑沉沉的水,想着想着,我就觉得浑身发冷,像是有只凉飕飕的手在摸我的脚。

我赶紧往奶奶身边挪了挪,抱住奶奶的胳膊,奶奶的胳膊暖暖的,让我稍微安心了点。“奶,黑水河真的那么邪性吗?就没人能治得了那些东西吗?”我小声问,声音在黑暗里显得特别小。

奶奶拍了拍我的手,声音有点困,“老辈人说,以前有个道士来过咱们村,说黑水河底下的东西太邪性,他也治不了,只能暂时镇压住,还说那东西要是出来了,咱们村就完了。”她顿了顿,又说:“不过也别太害怕,只要不靠近黑水河,那些东西就不会来找你。”

我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可还是睡不着,总觉得窗外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过了一会儿,我听见奶奶的呼吸变得均匀了,她睡着了。我也慢慢的,眼皮越来越重,最后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突然被一阵声音吵醒了——是“哗啦哗啦”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水里撩水。我睁开眼睛,屋里还是黑的,窗外的月光还是那么亮。我侧着耳朵听,那声音是从窗外传来的,而且越来越近,像是有人从黑水河那边过来了。

我吓得赶紧闭上眼睛,不敢看窗外,可那声音还是往耳朵里钻。过了一会儿,我听见窗户“吱呀”一声,像是被人推开了一条缝。我心里一紧,心想是不是“水娘子”来了?还是“水猴子”?

就在这时候,我听见奶奶的声音:“谁啊?大半夜的,干啥呢?”

我赶紧睁开眼睛,看见奶奶坐了起来,朝着窗户那边喊。窗外的声音停了,过了一会儿,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是村里的张大叔,“婶子,是我,张老三。我家娃子突然发烧了,烧得厉害,想跟您借点退烧药。”

奶奶松了口气,说:“哦,是老三啊,你等会儿,我给你找。”她下了炕,点上油灯,屋里又亮了起来。我看见奶奶从炕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纸包,打开窗户,递给张大叔。

张大叔接过纸包,说了声谢谢,就匆匆忙忙地走了。奶奶关上窗户,又吹灭了油灯,回到炕上,拍了拍我的手,“别怕,是你张大叔,他家娃子病了。”

我点了点头,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可刚才的害怕还没消下去。过了一会儿,我又睡着了,这次睡得很沉,没有再做噩梦,也没有再听见奇怪的声音。

第二天早上,我醒的时候,奶奶已经起来了,正在灶房里做饭,烟囱里冒着烟。我下了炕,走到灶房里,看见奶奶在烧火,火苗在灶膛里跳动,映得她的脸红红的。

“奶,早啊。”我说。

奶奶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笑,“早啊,你醒了?快去洗脸吧,水我已经烧好了。”

我点了点头,走到水缸边,拿起瓢,舀了一瓢水,洗了洗脸。水暖暖的,洗在脸上很舒服。我一边洗脸,一边想起昨天晚上奶奶讲的那些事儿,还有半夜听到的声音,心里还是有点发毛。

“奶,昨天晚上张大叔家的娃子咋样了?好了吗?”我问。

奶奶说:“不知道呢,等会儿我去看看。不过应该没啥事儿,就是普通的发烧,吃点药就好了。”

我点了点头,走到灶房门口,往外看了看。院儿里的老榆树上落了不少雪,地上也有一层薄雪,太阳刚出来,照在雪地上,亮晶晶的。远处的黑水河,在太阳底下,还是黑沉沉的,像是一块黑色的布,铺在地上。

我看着黑水河,心里想:那里到底藏着多少秘密啊?那些“水娘子”“水猴子”“水鬼”,真的在河里等着找替身吗?我以后一定不会靠近黑水河,就算是有人叫我去,我也不去。

就在这时候,奶奶喊我吃饭了,我赶紧走进灶房,坐在桌子旁边,拿起筷子,开始吃饭。奶奶做的玉米粥,很香,还有咸菜,吃在嘴里,咸咸的,很好吃。我一边吃,一边听奶奶跟我讲村里的事儿,可我的脑子里,还是想着黑水河的那些邪乎事——那些事儿,就像是一颗种子,种在我的心里,慢慢的,生根发芽,让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后来,我长大了,离开了靠山屯,去了城里上学、工作,可我还是经常想起奶奶在炕头给我讲的那些黑水河的故事。有时候,我会给我的孩子讲那些故事,他们也跟我小时候一样,听得又害怕又想听,还会问我:“爸爸,黑水河真的那么邪性吗?那些‘水娘子’‘水猴子’真的存在吗?”

我总是笑着说:“不知道,也许存在,也许不存在,可不管怎么样,都要记住,不要靠近那些邪性的地方,要敬畏自然,敬畏那些未知的东西。”

有时候,我会回靠山屯看看,奶奶已经不在了,可炕头的蓝布褥子还在,煤油灯也还在,只是再也没有人坐在炕梢,一边搓麻绳,一边给我讲黑水河的故事了。我会坐在炕头,看着窗外的老榆树,听着风刮过树叶的声音,像是奶奶在跟我说话,跟我讲那些永远也讲不完的,黑水河里的故事。

黑水河还在,还是那么黑沉沉的,河边上的芦苇还是那么高,风一吹,还是“哗啦哗啦”响,像是在诉说着那些古老的、邪乎的故事。村里的人还是忌讳提黑水河,还是很少有人靠近那里,只有那些老一辈的人,偶尔会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跟孩子们讲起黑水河的事儿,讲起那些发生在河边的,惊悚又离奇的故事,就像奶奶当年跟我讲的一样。

我知道,那些故事,会一代一代传下去,就像黑水河一样,永远不会消失。它们会留在靠山屯的记忆里,留在每一个从靠山屯走出去的人的记忆里,提醒着我们,有些地方,有些东西,是不能轻易触碰的,是需要永远敬畏的。

有时候,我会站在黑水河边上,远远地看着那黑沉沉的水,心里想:奶奶讲的那些东西,是不是真的藏在水底呢?它们是不是还在等着,等着下一个不小心靠近河边的人,等着下一个想听故事的孩子,然后,把那些古老的、邪乎的故事,再讲一遍,再讲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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