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门楣上的手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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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事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邪乎。家里的鸡开始丢了,一开始丢了一只母鸡,女的以为是被黄鼠狼叼走了,没太在意,可没过两天,又丢了两只公鸡,她这才慌了。她和男人在院子里、大门外找了半天,最后在大门外的柴火垛后面找到了那三只鸡,都死了,脖子被拧断了,身上有黑手印,跟门楣上的手印一模一样,像是被人死死按住过。”
“男人把鸡拎起来,想扔到村外的沟里,可刚走到大门外,就觉得手里的鸡沉得厉害,像是拎着块石头。他低头一看,鸡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他,像是在求救,鸡脖子上的伤口处,竟然渗出了黑血,黏糊糊的,带着股子土腥味,像是坟地里的土味。男人吓得赶紧把鸡扔在地上,跑回了家,再也不敢碰那些死鸡。”
“从那以后,家里的东西开始莫名其妙地失踪,先是晒在院子里的红薯干少了一半,然后是放在缸里的玉米,每天都少一点,缸口上也出现了黑手印,像是有人踮着脚,从缸口伸进去,抓了玉米就走。女的把缸盖得严严实实的,用石头压住,可第二天,缸盖还是被掀开了,玉米照样少,缸口上的黑手印越来越多,像是有好几只手在里面抓过。”
“夜里的敲门声也越来越频繁,有时候是后半夜,有时候是刚天黑,敲门声总是慢悠悠的,‘咚——咚——咚——’,敲完三下停一下,再敲三下,不管男人怎么喊,外面都没人应。有一次,男人实在忍不住了,抓起一把斧头,猛地拉开大门,想看看外面到底是谁在捣乱,可大门打开后,外面空荡荡的,只有漫天的风雪,地上光溜溜的,没有脚印,也没有人影。他拿着斧头,在大门外转了一圈,啥也没找到,只有门楣上的黑手印,在风雪中看着格外刺眼,像是在嘲笑他。”
“男人回到屋里,心里又怕又气,他觉得这东西是在耍他,可他又没啥办法。女的哭着让他搬家,说这房子不能住了,再住下去,一家人都得出事,可男人舍不得家里的房子和地,那是他辛辛苦苦盖起来的房子,种了半辈子的地,怎么能说搬就搬?他劝女人再等等,说不定过段时间,这东西自己就走了。”
“可这东西不但没走,反而变本加厉了。有一天夜里,女的起夜,刚走到堂屋,就看到大门的门缝里,透进来一道黑影,那黑影很高,像是一个人的轮廓,但又比正常人高很多,脑袋顶着门楣,像是在往屋里瞅。女的吓得腿都软了,想喊男人,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黑影,从门缝里慢慢地往里探,像是要进来。”
“就在这时,黑影的手伸了进来,那是一只黑乎乎的手,跟门楣上的手印一模一样,五指张开,指甲很长,泛着青黑色的光,慢慢地朝着女的伸过来。女的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炕上跑,跑到炕边,她才敢喊出声:‘他爹!快醒醒!有东西进来了!’”
“男人被她的喊声惊醒,一睁眼就看到女的跌跌撞撞地跑过来,脸色惨白,嘴里喊着‘有东西’。他赶紧爬起来,抓起身边的斧头,朝着堂屋大喊:‘啥东西?出来!’可堂屋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声从门缝里灌进来,‘呜呜’地响。他拿着斧头,慢慢地走到堂屋,借着煤油灯的光,看到大门还是关着的,门插棍和门杠都好好的,像是刚才的一切都是女的幻觉。”
“可女的一口咬定,她看到了黑影和黑手,她说那手都快碰到她了,冰凉冰凉的,带着股子土腥味。男人虽然没看到,但他知道女的不会撒谎,他心里也越来越怕,他开始后悔当初没听女人的话,早点搬家。”
“没过几天,更可怕的事发生了。那天晚上,男人和女人都没睡,坐在炕上,盯着大门的方向,手里拿着斧头和擀面杖,生怕那东西再来。大概是半夜时分,他们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推磨。他们家的磨盘在院子的角落里,平时只有磨米磨面的时候才会用,夜里怎么会有人推磨?”
“男人壮着胆子,拿着斧头,悄悄地走到堂屋,透过门缝往院子里看。借着月光,他看到磨盘竟然在自己转,转得很慢,‘嘎吱嘎吱’的声音,在夜里特别清楚。磨盘的上面,站着一道黑影,很高,脑袋顶着磨盘上方的横梁,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他的手,黑乎乎的,正放在磨盘上,推着磨盘转。那黑影的手,跟门楣上的手印一模一样,甚至能看到磨盘上,也印着好几个黑手印,像是他推磨的时候,按在上面留下的。”
“男人吓得浑身发抖,斧头都快握不住了,他不敢出声,也不敢开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黑影,推着磨盘,转了一圈又一圈,磨盘上的黑手印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直到天快亮的时候,那道黑影才慢慢消失,磨盘也停了下来,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磨盘上的黑手印,和地上散落的几粒玉米,像是在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天一亮,男人就跑到院子里,去看磨盘。磨盘上的黑手印果然还在,跟门楣上的一模一样,而且磨盘旁边的地上,散落着很多玉米,像是有人用磨盘磨过玉米,但玉米都没磨碎,只是散落在地上。男人蹲在磨盘旁,看着那些黑手印,突然发现,磨盘上的黑手印,比门楣上的多了一个小小的手印,像是个小孩的手,跟他们家小娃的手差不多大。”
“男人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他想起小娃之前说的话,想起小娃高烧不退,嘴里念叨着‘门上面有人’,他突然明白,那东西不仅仅是冲着他们来的,更是冲着小娃来的。他再也不敢犹豫了,当天就开始收拾东西,决定搬家,不管房子和地了,先保住一家人的命再说。”
“村里的人听说他们要搬家,都来帮忙,有人帮他们收拾家具,有人帮他们拉粮食,可没人敢在他们家多待,尤其是不敢看门楣上的黑手印,也不敢靠近那个磨盘。收拾东西的时候,有人发现,他们家的衣柜里,放着小娃的衣服,衣服上也有黑手印,像是有人把小娃的衣服拿出来过,又放了回去。还有人发现,炕梢的褥子喜欢的玩具,平时都放在枕头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压到了褥子
“他们收拾了一整天,傍晚的时候,终于把东西都装上了车,趁着天还没黑透,赶紧离开了那个村子,再也没回来。他们走了以后,那户人家的房子就空了下来,大门紧闭着,门楣上的黑手印还在,而且越来越黑,越来越清晰,后来有人说,那手印竟然慢慢扩散了,像是墨汁滴在纸上,晕开了一片,把门楣的大半都染黑了。”
“村里的人都不敢靠近那座空房子,路过的时候都绕着走,生怕被那东西缠上。有一次,村里的一个婶子,路过那座空房子,想看看大门是不是还关着,结果刚走到大门外,就听到里面传来‘咚咚’的敲门声,跟以前那户人家听到的一模一样,慢悠悠的,‘咚——咚——咚——’。婶子吓得赶紧跑,跑了很远,还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像是有人在跟着她。回到家后,婶子就大病了一场,高烧不退,嘴里也念叨着‘敲门声’,病了半个多月才好,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靠近那座空房子了。”
“还有一次,村里停电了,整个村子黑沉沉的,没有一点灯光。有个晚上,村里的一个小伙子,喝了点酒,胆子大,想看看那座空房子里到底有啥,就拿着个手电筒,悄悄地走到空房子的大门外。他用手电筒照了照门楣,看到那些黑手印在手电筒的光下,泛着青黑色的光,像是活的一样。他又照了照大门的门缝,突然看到门缝里,有一只眼睛,黑乎乎的,正盯着他看。小伙子吓得魂都没了,手电筒掉在地上,摔碎了,他连滚带爬地跑回了家,从此再也不敢提那座空房子的事,也再也不敢喝酒壮胆了。”
“后来,那座空房子的大门,不知道被谁打开了,一直虚掩着,门楣上的黑手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无数只手按在上面,有的大,有的小,有的清晰,有的模糊,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村里的老人说,那是因为有很多孤魂野鬼,都聚集到了那里,门楣上的手印,是它们留下的记号,表明这里是它们的地盘。”
“有一年夏天,下了一场大雨,雨下得特别大,把村里的土路都冲坏了,那座空房子的院墙也被冲倒了一半。雨停了以后,村里的人去看,发现空房子的大门已经被冲垮了,门楣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那些黑手印还在上面,像是刻在木头上一样,雨水冲了半天,也没冲掉。有人想把那扇破门抬走,烧了或者埋了,可刚碰到门楣,就觉得浑身冰凉,像是摸到了冰块,而且手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疼得厉害,赶紧松开了手。”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人敢碰那扇破门了,它就躺在那里,门楣上的黑手印,在风吹日晒下,颜色越来越深,越来越黑,像是吸了天地间的阴气。村里的人都说,那扇门被很多不干净的东西附了体,谁碰谁倒霉。”
“再后来,村里通了公路,盖了新房子,很多人都搬到了公路边住,老村子里的人越来越少,那座空房子也越来越荒凉,周围长满了野草,把破门都遮住了。但路过那里的人,还是能看到门楣上的黑手印,在野草的缝隙里,黑黢黢的,像是一双双眼睛,盯着路过的人。”
奶奶讲到这里,停了下来,手里的鞋底已经纳好了大半,她把鞋底放在腿上,往火盆里添了块炭,火苗又旺了起来,映着她的脸,也映着我的脸。我吓得浑身都僵了,手里的麻绳头都被我攥断了,后背上的冷汗把衣服都浸湿了,贴在身上,冰凉冰凉的。窗外的风声好像小了点,但还是“呜呜”的,像是有人在哭,我总觉得,我们家的大门外,也有人在踮着脚,往门楣上按手印,也有人在慢悠悠地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