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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枭雄的镰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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贼众惊呼着从窝棚里连滚带爬地逃出,有的赤着脚,有的连兵刃都未及摸,像无头苍蝇般直奔废堤。薛州帅赤裸着上身冲出大帐,手中拎着一把环首刀,刚吼出一声“别乱”,就被一道黑影逼到了火堆旁。

薛州帅本能地横刀格挡,“铛”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孙观根本不与他缠斗,借力侧身一让。身后的泰山老卒如狼群般涌上,三柄冰冷的刀刃同时压在了薛州帅的颈动脉上。

废堤北面,地面开始震颤。成廉的一百轻骑如幽灵般从暗夜中杀出,恰好封死了溃兵的退路。战马在乱石滩上未起冲锋,只是排成一道铁壁,长矛平举,将溃散的水贼硬生生逼回火场边缘。跳跃的火光映亮了矛尖的寒芒,也照清了贼众惨绝人寰的脸。

前后不过半个时辰。

篝火的余烬仍把芦苇荡上空映得通红。对岸渔村几声零星的犬吠后,万籁俱寂。渔民们或许以为又有运粮船遭了殃——他们并不知道,这条河道,从今夜起便干净了。

拂晓前,成廉押着薛州帅和三十余名活口进了下邳城。

州牧府前的石阶下,薛州帅被死死按在青石板上,混着烟灰和血迹的皮肉冻得发紫。吕布立于台阶之上,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这匪首满脸横肉,颈侧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旧创,一看便是军中溃兵落草。吕布抬头望向城门,天际未明,晨鼓还未敲响。

“水贼哨卡的排班,是谁透给你的?”吕布声音极淡,却透着股寒意。

“呸!没人给,老子自己蹚出来的。”薛州帅吐出一口带血的浓痰。

吕布没有再问。高顺此前已查过,那三个被摸掉的暗哨,其轮值表的变动恰好过的是魏续的手,而魏续恰有调阅将佐旬假名册的权限。更蹊跷的是,成廉核对后发现,另一处本该由陷阵营驻守的固定岗,竟连续数日因病缺编,薛州帅偏偏就在那几天精准地钻了空子。若说这全是运气,未免太侮辱人的脑子了。

吕布目光微敛,递给成廉一个眼神。成廉会意,手起刀落。一颗头颅在石阶下的积水洼里滚了两圈,溅起一圈暗红的涟漪。周遭的亲兵暗影中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立刻绷紧了下颌。

“首级悬于南门。传信沿河各乡:薛州帅已伏诛。过往被劫的财物,明日起由府库按册清退,凡泗水百姓,凭里长印信来领。”

陈宫在一旁用简牍飞快记下,随即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主公,其余俘虏如何发落?”

“挨个审。愿从军的打散编入屯田营,不愿的给足路费遣返原籍。不过——”吕布停顿了片刻,眼神深邃,“审之前,先过一遍筛子,看有没有人认得魏续。”

陈宫目光微动,不再多言,深深作了一揖。

吕布翻身上马,带着成廉向城东驰去。天际已泛起灰白的鱼肚色,校场方向隐隐传来陷阵营沉闷而富有节奏的擂鼓声——高顺昨夜刚平了贼窝,今晨出操竟未延误半分。据说他凌晨归营后,硬是带着满身淤泥绕着校场跑了三圈,才回营卸甲。

行至校场边缘,正见孙观光着膀子蹲在井栏边用凉水冲脸。那道刀疤被冰水激得通红,宛如一条活着的蜈蚣。见吕布策马经过,他胡乱用布巾抹了把脸,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吕将军,下次再有这等痛快的活计,可别忘了我们泰山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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