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平原之战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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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
一个狼骑兵的长矛被敌人的重甲卡住,还未来得及拔出,一柄河北长刀便带着呼啸的风声削掉了他的半边肩膀,白色的骨头茬子在翻开的红肉里狰狞可见。那狼骑兵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惨笑着伸出左手,死死扣住了对方的刀锋,整个人借着惯性扑下马鞍,将那河北骑兵扑落马下。
两人在被马蹄踏得稀烂的血泥里疯狂翻滚,用手指抠瞎对方的眼珠,用牙齿生生咬穿对方的喉咙。
“张辽小儿——!!”
混战中,颜良一眼便瞅见了那杆在人头攒动中疯狂突进的张辽帅旗。他暴喝一声,浑身被同袍鲜血染红的甲胄爆发出刺目的凶光,拨转战马,手中的精钢长矛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直取张辽咽喉。
“锵——!!”
两矛在半空中狠狠撞击。
剧烈的反震力让两匹战马都痛苦地扬起了前蹄,张辽只觉得双臂虎口剧烈发麻,气血翻涌,但他不退反笑,长矛一个阴狠的下拨,死死压住颜良的矛杆,厉声回吼:
“颜良!老子在这!等老子拧下你的脑袋,去换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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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左翼骑兵疯狂绞杀的同时,右翼的文丑也动了。
文丑率领八千步兵,如同一面巨大的钢铁长墙,排山倒海般往中间压迫,试图将张辽的狼骑和常备军彻底合围、绞死。
“呸!”
潜伏在东侧枯苇荡里的韩暹,一把吐掉了嘴里嚼得稀烂的干草。那双狼一样的眼里全是疯狂的血丝:
“白波的弟兄们!并州狼都见血了,咱们要是连口汤都喝不上,以后回河东种地吧!
把刀给老子举起来!冲锋——!!”
“嗷呜——!!”
八百名白波铁骑发出了类似山贼土匪下山时的怪叫。
他们的马队根本没有并州狼骑那样严整的军容,跑起来稀稀拉拉、毫无章法,就像是一群被烧了窝的马蜂,但每一个马背上的老兵,都把身体死死伏在马鞍上,手中的长刀在枯苇荡里拉出了一片刺目的雪亮。
文丑治军极严,前排的步卒死死将三人高的重盾扎进烂泥,盾牌后面是密密麻麻、如林丛生的长矛,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对撞的破绽。
然而,韩暹根本没想正面撞墙。
“绕过去!砍他们的勾刀手!!”
八百白波骑兵在距离盾墙不到二十步的地方,突然展现出了极为精湛的马术。他们强行勒马转弯,战马的肚皮几乎贴着地上的冻土滑行,激起漫天的血泥。
他们顺着文丑盾阵与后方长矛手正在轮换的、不足三尺宽的防御缝隙,轰然扎了进去。
白波的刀法没有任何花哨,全是街头斗殴、杀人全家的下三滥路数。
一名白波老兵甚至没有挥刀,他只是把马刀死死横在马腹一侧,借助战马前冲的绝大速度,雪亮的钢刀如同一把巨大的剃须刀,疯狂地从袁军步卒暴露出来的脖颈间一划而过。
噗噗噗噗——
六七颗硕大的人头齐刷刷地飞上了天空,断颈处的鲜血如同一排喷泉,将整面重盾浇成了暗红色。
“常备军!长矛向前,压上去!!”
徐庶在丘陵后方敏锐地抓住了文丑防线这一瞬间的松动,令旗猛地一指。
四千名憋足了劲的徐州刀盾兵轰然踩着血水压了上来。战刀劈砍在木盾上的碎裂声、长矛刺穿甲胄的沉闷“噗嗤”声,将方圆十里的空气彻底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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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局陷入了惨烈至极的拉锯。
河北骑兵虽然在兵器和马匹体力上因为长途奔袭而吃了暗亏,但那股四世三公豢养出来的悍勇却让他们死战不退。
张辽的狼骑利用新马蹄铁在冻土上的绝对抓地力,反复拉扯、迂回,像一把钝刀子割肉一样,一层一层地去削颜良的后队。
颜良是个沙场老手,在对撞了整整半个时辰后,他敏锐地察觉到这样打下去自己的重骑兵会被这群并州恶狼活活耗死。
“撤!往中军靠拢!!”
颜良一矛逼退张辽,带着满身的血污和碎肉,疯狂地挥舞着帅旗。残存的河北骑兵开始扔下同袍的尸体,狼狈地朝着文丑的步卒大阵后方退却。
韩暹的白波军在占尽便宜后,也极有默契地没有深追,呼啦啦地退回了徐州军的土坡前,开始骂娘和擦拭刀上的血迹。
原野上,风突然大了起来。
卷起的沙尘和刺骨的寒冷,让原本喧嚣的战场出现了短暂、诡异的寂静。
空气中,满是新鲜内脏暴露在寒冷空气中散发出的腥臭味,以及热血砸在冰冷泥土上的“嗤嗤”白汽。
这一轮试探性的绞杀,双方在泥滩上丢下了将近两千具残破的尸体。袁军的损失明显更重,大半都被曹性的强弩和白波军的偷袭留在了商河的两岸。
袁谭的中军步卒,至始至终动都没动,像一堵灰色的石墙,冷眼看着前线袍泽的哀嚎。
吕布站在土坡顶端,看着正在缓缓收拢队形、重新磨刀的颜良和文丑。他知道,刚才的血腥,不过是这场大戏前的开胃小菜。
下一轮,对方一万五千的钢铁大潮,将会全面压上。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最后一片阴影。在那里,三千名精锐丹阳兵,正如同顽石般蹲在土坑里。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对血肉的渴望。
吕布拍了拍张合的肩膀,声音低沉得像一头刚刚吃饱了人肉的古老恶兽:
“儁乂,下一轮步卒对撞……由你来率领丹阳兵。”
张合霍然抱拳,一双黑眸里杀机暴涨:
“末将,定不辱使命!”
他翻身上马,一记响亮的马鞭,直接撕裂了原野上那层粘稠的血雾,朝着最深沉的钢铁防线,咆哮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