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背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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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主公……大概是陈长史发来的祝捷公文吧?催咱们回去喝、喝酒的……”
成廉抹着脸上的血水,嘴唇哆嗦着。
周围原本喧嚣的笑闹声,像是在一瞬间被一柄无形的大刀生生切断。
吕布没有理会成廉,他的大拇指粗暴地一抠,生生将那管代表着徐州最高危局的朱漆死劫翎抠得粉碎,粗糙的指节被铜管的毛刺扎破,渗出了一缕殷红的血,他却毫无察觉。
帛条展开,上面只有一句话:
“曹操、刘备、孙策三路联军,合兵五万,已越小沛,兵锋直指徐州。请主公,急援!急援!!”
五万联军。
这是要毕其功于一役,把徐州整个生吞活剥。
吕布的长发在风中狂乱地拍打着铁盔。但这还没完,那个几乎快要累死的斥候,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了第二根竹管。
这一封,没有封泥。
漆面上压着一个私印——那是一个用篆体刻着的、属于毒士贾诩的“贾”字。
吕布挑开漆封,里面的细帛更加轻薄,那是贾诩私人的密信。
军师署的绝密行书,每一笔都像用薄刃在骨头上生生刻下来的,瘦硬、阴冷,透着一股让骨髓都发冻的冷峻:
“将军钧鉴:
天倾在即。曹豹开彭城西门,跪迎曹操大军入城;泰山臧霸部临阵倒戈,为曹刘联军引路,奇袭下邳外围。徐州门户,已彻底洞开。
据细作死报,曹豹之反,因将军在徐州重用糜芳,掌盐铁大权。曹老儿心生忌惮,恐糜氏夺其阀阅之位,亦忧其女在后宅失宠,遂卖主求荣。
臧霸之反,因寿春战后,将军大封诸将,韩暹杨奉皆得升赏,唯泰山营未有寸进。臧霸自恃功高,不甘人下。将军以为‘不勉强接受正式编制’乃是尊重,殊不知,在臧霸眼中,不给编制,便是敷衍。
如今陈登正泣血奔走,募集世家私兵死守。下邳危急,将军速归,慢一步,则基业尽毁!”
“轰隆——!!”
吕布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一道平地惊雷轰然炸响。他死死捏着那卷细帛,巨大的力量让薄薄的丝绸在他掌心里发出扭曲的呻吟。
曹豹。臧霸。
“曹豹……我叫了你那么久的老丈人啊。”
吕布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在曹府里,那个老狐狸堆着满脸假笑,亲自给他切烤乳猪、嘘寒问暖的画面。
萧县会盟后,曹豹几次旁敲侧击想让曹家子弟掌控徐州的军需,吕布当时正值用人之际,并未重责。他以为,看在曹曦的份上,看在联姻的血脉上,曹老儿就算再圆滑,至少分得清大势。
可他忘了,在这个世家阀阅视利益如命的时代,你重用糜芳,给糜家盐铁特权,在曹豹眼里,就是徐州要改姓糜的信号!他怕女儿失宠,他怕家族衰败,他那杆利益的秤,早就被嫉妒和贪婪压塌了。
还有臧霸。
吕布猛地睁开眼,自嘲地笑出了声,那笑声在死寂的街道上显得极其荒唐,凄凉如夜枭。
“不甘人下……未有寸进?”
寿春之战后,他大赏三军,连韩暹这种贼寇出身的货色都封了将军,唯独泰山营没有名分。
吕布上辈子接受的是现代自由平等的思想,他以为臧霸每次打仗都来帮忙、打完就退回泰山那种“松散的合伙人”关系,是臧霸想要的自由。他以为不强行吞并泰山营,就是给这个豪侠最大的尊重和体面。
可在这东汉末年的乱世里,臧霸要的,恰恰是那张能光宗耀祖、分封赏赐的名册!你不给编制,他觉得你拿他当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雇佣兵;你分赃不均,他觉得被边缘化了。
“尊重”变成了“敷衍”,“放任”变成了“冷落”。
现代灵魂的自以为是,在冷兵器乱世的人性盲区里,结出了一颗最苦涩、最致命的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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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
吕布面无表情地将细帛揉成了一个死结,连同那个平安符一起,死死塞进了胸口最深处的衣襟。
当他再次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血泥,他脸上的震惊、狂怒、自嘲,已经在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这种平静压得舆图前的张合和徐庶无端地打了个寒颤。
“主公,这是袁谭麾下残兵的整编名册,一共九千六百人……”张合话没说完,便被吕布抬手打断。
“儁乂,元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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