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变得可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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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怀疑扼杀他的信任,用疏远冷却他的靠近,用另一个人的存在来浇灭他那点小心翼翼袒露的“心动”,用自以为是的“正确”手段,一步步,将他推向了自我毁灭的边缘。
他无法否认江与夏给他带来的改变。
那些被刻意训练压抑的情绪,正因为江与夏的存在而被唤醒。
他更无法否认自己对江与夏那份复杂难言的感情。
如果没有,在那个失控的夜晚,他不会吻他。
那是应臣人生中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
不是解决生理需求的附属动作,不是社交场合的虚伪礼节,而是源自内心深处无法抑制的冲动。
是确认,是掠夺,是惩罚,也是……连他自己当时都未能清晰识别的吸引。
他有床伴,但从不会接吻。
在他的认知里,唇齿相依是比身体交缠更私密、更需要在情感上建立深刻连接的行为。
家庭的冰冷与背叛早已让他根植了“爱情虚妄,人心难测”的信念,他不相信任何人会毫无保留地靠近,也不相信自己会交付信任。
可江与夏是个例外。
这个例外来得如此突兀,如此不合逻辑,却又如此……理所当然。
从默许他留在身边,到习惯他的气息出现在别墅的各个角落,到下意识关注他的饮食冷暖,再到纵容他一次次打破界限、侵入最私密的空间……
连应臣自己都未曾意识到,在那些看似被动或无奈的表象下,他早已在内心深处,默认了江与夏的存在,默认了他对自己世界的侵入和改变。
而他,却还在固执地用最伤害对方的方式,试图祛除这个“不确定因素”,试图证明自己依旧绝对掌控,试图将那刚刚燃起的情感彻底掐灭。
应臣靠着墙壁,缓缓地低下头,发出一声充满了自嘲与苦涩的笑声。
多可笑啊,应臣。
承认自己会被一个人牵动情绪,承认自己会因为他的安危而惊慌失措,承认自己……对他有着超越掌控欲和占有欲之外的心动,真的就那么难吗?
生活不该是一成不变,有时候,出现一点无法完全预测的变量,带来一些失控甚至是痛苦,但那或许才是生命真正“活着”的证据。
这是江与夏用他自身的存在,血淋淋地教会他的道理。
可他却在差点彻底失去,才看清这一点。
相比于“不可控”,他现在才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更害怕的,是江与夏这个人,会从他的生命里彻底消失。
就在这时,一名护士推着治疗车走了过来,轻声对应臣说:“先生,医生让我来帮您处理一下手上的伤口。”
应臣缓缓抬起头。
他伸出那双沾满泥泞和血污的手,“麻烦你了。”
护士小心地为他处理。过程有些刺痛,但应臣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的目光越过护士的肩膀,遥遥望向重症监护室的方向。
就在这短暂的伤口处理过程中,应臣已经完成了一场无声的内心风暴。他与自己达成了彻底的和解。
他不再抗拒,不再否认,不再试图维系虚假的“安全”。
他非常确定,他需要江与夏这个“变量”。这个能让他心跳失序,能让他情绪失控,能让他感到恐慌也感到……活着实感的变量。
不可控?没关系。
那就让他变得“可控”。
用他应臣的方式了解他,保护他,抓住他,将他牢牢地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成为自己世界里无法分割也绝不容许失去的一部分。
他要江与夏活着,醒过来,重新睁开眼睛,用那双或许依旧带着疏离,或许藏着秘密,或许还会惹他生气的眼睛,看着他。
他要他留在他的生命里。
无论代价是什么。
包扎完毕,护士轻声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推着治疗车离开。
应臣站直身体,活动了一下包扎好的手掌,迈开脚步,朝着重症监护室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稳定而坚定,背脊挺直,虽然身上依旧带着夜雨和泥泞的痕迹,却已然恢复了往日那种居于上位者的沉稳气度。
江与夏,游戏还没有结束。你没办法放弃。
这一次,制定规则,决心赢到最后的人,是我。
应臣走到病房门口,他在病房外又站了片刻,隔着玻璃,看着里面那个沉睡的身影。
他需要保持清醒,需要绝对的控制力,来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身上混杂着雨水泥泞、血腥和医院消毒水气味的衣物,此刻显得格外不适,提醒着他刚刚经历的混乱与狼狈。
他不能以这副模样,守在这里。
“顾言,”他接通电话,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只是比平时更低哑一些,“医院这边安排好,顶层封锁,安保升级到最高级别,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他的病房。另外,让人送一套干净衣服到医院附近的酒店房间,我过去处理一下。”
“明白,老大。都安排好了。”顾言的声音也严肃起来,他知道这个人对应臣的重要性。
应臣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病房内的江与夏,转身离开了医院。
他没有叫司机,自己开着车,来到附近一家他持有股份的顶级酒店。顶层的套房常年为他保留。
热水从头顶冲刷而下,试图洗去身上的污浊和疲惫,却冲不散心头那沉甸甸的忧虑和刚刚滋生的偏执的决心。
镜子里的男人,眼底有着明显的血丝和倦意,下颌线紧绷,但眼神已经重新凝聚起熟悉的锐利与冷静。
换上送来的熨帖平整的深色衬衫和西装裤,吹干头发,应臣看着镜中恢复了一丝往日精英模样的自己,但那颗心,却再也回不到从前的冰冷空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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