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二妞的破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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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师傅也起得早,看到他已经在院子里练拳了,难得地点了点头,也拉开架势,跟他一起打了一套。
师徒俩一老一少,在晨光中各自舒展着筋骨,院子里只有衣裳带风的轻微声响。
早饭过后,陈昆一天的杂活就开始了。
平安和长生都不在,店里所有的杂务都落到了他一个人头上。
他先是把前屋的炉子捅开,添了新煤,把灰掏干净;
然后打扫了一遍屋子,擦柜台、掸灰、扫地;
又把缺了的药材从库房里搬出来,该切的切,该碾的碾,该包成小包的包好,把药柜里空出来的格子一一补齐。
忙完这些,他才把门板和窗户的闸板卸下来,正式开门营业。
师傅坐在柜台后面,看着他忙前忙后,也不插手,只是偶尔指点一句——“碾药的时候手腕发力,别光用胳膊。”
等陈昆忙完,师傅把他叫到跟前,开始考较他的功课。
药性赋背了一遍,没错。汤头歌诀抽了三首,也背得滚瓜烂熟。
师傅又让他辨认了几味药材,说了说各自的产地和炮制方法,陈昆也都答上来了。
师傅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套银针。
大大小小十几根银针,整整齐齐地插在绒布上,针身细长,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银白色光泽。
“你穴位认得准,方子也背得熟,但光会纸上谈兵不行。”
师傅抽出一根银针,捏在指间,“针灸这东西,手上的功夫比书上的功夫重要。你今天开始练针。”
他先给陈昆讲解了进针的手法——如何用腕力,如何捻转,如何提插,如何感知针下的“得气”感。
然后他让陈昆拿一个纸扎的练习把子,在上面练习进针和捻转。
陈昆捏起一根银针,按照师傅教的手法,试着往纸把子里扎。
银针质地柔软,力道稍微偏一点,针身就弯了。
他调整了一下角度和力度,又试了一次,这次顺利扎进去了,但捻转的时候手法不够均匀,针身在纸把子里歪歪扭扭地转了几下。
师傅在一旁看着,也不着急,只是偶尔点拨一句:“手腕再松一点。”“别用蛮力,感受针下的阻力。”
陈昆练了一上午,手指都练得有些发酸了,但进步也很明显——
从最初十针里有五六针会弯,到后来十针里只有一两针会弯,而且进针的速度和稳定性都有了明显的提升。
上午店里陆陆续续来了几个病人——
一个头疼的老大爷,一个胃胀气的中年人。
师傅看诊的时候,陈昆就在旁边打下手,递针、包药、熬药,偶尔师傅也会让他上手号个脉,考考他的判断。
中午吃完饭,陈昆跟师傅打了个招呼:“师傅,我下午出去逛逛,置办些年货。”
师傅点了点头:“去吧。早点回来。”
陈昆回到后院,牵出那匹马,在马背上搭了一个大大的褡裢,然后出了门。
河通县的年集已经热闹起来了。
离过年还有十来天,街上的摊位比平时多了不少,卖春联的、卖鞭炮的、卖冻梨冻柿子的、卖糖葫芦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倒是有了几分过年的气象。
陈昆牵着马,沿着街道慢慢走,看到什么需要的就停下来买。
他先去了肉案子,割了十斤五花肉,又买了半副猪下水,让摊主用草绳捆好,挂在马背上。
然后又去买了冻梨和冻柿子,各买了一筐,用麻袋装着,也搭到马背上。
路过山货庄的时候,他进去买了些榛蘑、木耳和干豆角,——师傅好这口,过年得给他备上。
布庄也得去一趟,看了看,都没有他抢的那几匹好,就没买。
路过洋货铺子的时候,他想了想,还是进去买了几盒“老刀牌”香烟和几块俄国巧克力。
香烟是给师傅尝鲜的,巧克力嘛——给师娘的,上次给的估计都吃完了。
祭祀用的黄表纸和香烛也得买,他又拐进杂货铺,称了几斤黄表纸,拿了几捆香,又挑了一对红蜡烛。
点心铺里,他称了两斤槽子糕和一斤蜜三刀,用油纸包好,小心地放进褡裢里。
红纸和鞭炮也不能少。
他挑了几张大红纸,准备回去请师傅写春联——师傅的字写得不错,每年过年都是他亲自写。
鞭炮买了两挂鞭和几个二踢脚,用报纸包好,塞进褡裢深处。
最后,他去了煤铺,订了些木炭和柴火,让伙计明天送到济生堂后院。
这一趟逛下来,就算大部分都偷偷的收进洞府里,
可马背上的褡裢还是,鼓鼓囊囊的,两边挂满了大大小小的包裹和麻袋。
陈昆牵着马,走在傍晚的街道上,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街上的人来人往,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子们追逐打闹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在这座被寒冬和乱世笼罩的小县城里,顽强地营造出一丝属于人间的温暖气息。
陈昆牵着马,不紧不慢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低头看了看马背上那些沉甸甸的年货,心里盘算着——
赶着年前,把师父师娘安顿好,他还得去一趟西家镇,看看赵玉儿那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