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仁师诀别遗孤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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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和长生抬起头，看见大师兄回来了，像是有了主心骨，连忙擦着眼泪爬起来，一边哭一边往外跑。

陈昆又叫住他们：“再请个阴阳先生回来！”

两人应了一声，跑出了院子。

陈昆回到屋里，和师娘一起，把师父的寿衣找了出来。

两人仔仔细细地给师父擦洗了身体，换上了寿衣。

陈昆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师父似的，虽然师父已经感觉不到了。

穿好衣服，陈昆又问师娘：“师父走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师娘抬起红肿的眼睛，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从旁边的柜子里翻出一封信来，递给陈昆：“这是你师父前几天就写好的，放在柜子里，说等你回来交给你。”

她又指了指墙角的一个大木头箱子：“这一箱子也都是你师父的宝贝，他说你回来了，都给你。”

陈昆接过信，看了一眼那个熟悉的木头箱子——那是师父装医书和杂物用的，他认得。

他把信揣进怀里，让赵玉儿陪着师娘，自己拎着那个大箱子回了厢房。

阴阳先生还没来，他正好趁这个时间看看师父给他说了什么。

陈昆把箱子放在一边，坐在椅子上，拆开了信封。

信纸上的字他再熟悉不过了。师父写了一辈子的药方，字迹方正有力，即便是临终前写的，笔画依然一丝不苟。

“昆儿吾徒：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师父已经不在了。别伤心。师父活了这些年，够本了。

其实从上回生病，师父就知道自己身体是什么样了。

早些年落下的病根，五脏六腑都亏空了，治不好的。

你给的那些药丸是好东西，能吊着命。可师父不能后半辈子都靠名贵药材活着。

给人看了一辈子病，到了自己身上，反而看开了。

药，是我自己停的。你别怪自己。

师父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收了你这个徒弟。

师父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把咱这一门的医术发扬光大，把济生堂的招牌撑起来。

还有一件事，师父放心不下。

你师娘。她跟了我十几年，没过过什么好日子。

当年她遭了难，我救了她一命身受重伤，她为了报恩才嫁给我的。

我跟你师娘，名义上是夫妻，可我一直拿她当闺女看待。她还年轻，不该守着我这个老头子守一辈子。

我走之后，你替师父护着她。让她能在阳光下堂堂正正地活着，别让她受委屈。

箱子里是一些祖上传下来的东西，还有师父这些年行医的手札，都留给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最后，师父还是那句话——收收心，多钻研钻研医术。

这世道乱，什么权势富贵都是过眼云烟，唯有本事是自己的。

就说这么多吧。别难过。

崔济民绝笔”

陈昆看完信，把信纸折好，放回了信封里。

他坐在那里，沉默了许久。

直到院子里传来平安和长生的脚步声和说话声，他才回过神来。

他把信和那个大木头箱子一起收进了洞府，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平安和长生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长衫的阴阳先生，还有一辆马车拉着棺材。

棺材是上好的楠木，厚重结实，漆面乌黑发亮。平安办事稳妥，舍得花钱。

陈昆打赏了阴阳先生，请他帮忙操持丧事的一切习俗。先生看了日子，说天气热，最多停三天，后天出殡合适。

陈昆点了点头：“先生费心了。另外还请先生帮忙挑一块风水好的墓地，不管在哪儿，不管多少钱，只要风水好就行。”

阴阳先生应了下来。

接下来的三天，陈昆带着平安和长生，按照阴阳先生的指挥，给师父整理仪容，入殓，点长明灯，搭灵棚，烧纸钱，上香烛。

一样一样，不敢有半点马虎。

济生堂门口挂起了白灯笼。

陈昆没有大肆张扬，只通知了本地几个跟师父有交情的同行和老友。

来吊唁的人不多，但每一个都是真心实意来送师父最后一程的。

三天后，出殡。

陈昆披麻戴孝，走在最前面。赵玉儿跟在他身后，也是一身素白。

平安和长生扶着棺材，一路哭得撕心裂肺。师娘被人搀扶着，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墓地选在城外一处向阳的山坡上，视野开阔，能看到远处的河流和田野。

阴阳先生说这是个好地方，陈昆也觉得不错——师父会喜欢这里。

棺材下葬，黄土一铲一铲地盖了上去。

陈昆跪在坟前，带着平安和长生磕了三个头。

“师父，安息吧。我会回来看您的。”

众人回到济生堂。

门板上依然挂着那块“暂不营业”的牌子。陈昆没有让人摘下来。

他现在没有心思管生意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