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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青谷要去考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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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二。引水工程第十天。

水沟已经从老河挖到村口约一百五十尺的位置。一百五十尺,离完全贯通还有五十尺。五十尺,约两天。两天以后,水进村。进村,她等。等,她不闲着。闲着,她去找了一趟镇上。镇上,是青谷要去考试的地方。地方,她得先看。先看,心里有底。有底,她才能安排。安排,她不让青谷吃亏。吃亏,青谷不能再吃。再吃,她心疼。心疼,她不说。不说,她用行动。行动,她去镇上踩点。踩点,是现代的词。现代的词,她在心里用。心里用,不说出来。说出来,别人听不懂。不懂,她省口舌。省口舌,也好。也好,她办事。

镇上的考场在城隍庙东侧。东侧有一座三进的院子,院子门口挂着一块木牌。木牌上写着县试报名处五个字。字是黑漆写的,漆有些剥落。剥落,说明这牌子挂了有些年头。年头,是她前世说的。前世,她不忘。不忘,是因为那些知识有用。有用,她用。用,她考。考自己,也考弟弟。弟弟,青谷。青谷要去参加县试。县试,是科举的第一关。第一关,难。难,但不是最难。最难,在后头。后头,她暂时不想。想,也是以后的事。以后,她一步步走。步步走,稳。

她站在报名处门口。门口有两个衙役。衙役穿着灰布短褂,褂子上有补丁。补丁在膝盖处,膝盖处最容易磨。磨,他们常跪着。跪着,不是跪人,是跪地。地,他们在地上整理考篮。考篮,是考生带进考场的篮子。篮子里装笔墨、干粮、坐垫。坐垫,是跪跪用的。她又在心里用现代词,想完就压下去,用中文重新想:考试、跪垫、干粮。干粮,她要注意。注意是因为青谷的胃不好。不好,吃多了会吐。吐了,考场里麻烦。麻烦,她要避免。避免,她得准备合适的干粮。干粮,她自己做。做,她拿手。拿手,豆腐渣饼、豆干、粟米糕。糕,软。软,好消化。消化,青谷需要。需要,她给。给,她不嫌麻烦。麻烦,为了弟弟。弟弟,值得。值得,她做。做,她心甘情愿。情愿,没人逼她。逼她,她也不怨。怨,没用。有用,她行动。行动,踩点。

她进了报名处。衙役看她是个丫头,起初爱答不理,直到她报出“沈青谷”三字,并数出八十文报名费,才懒洋洋地提笔登记。八十文,不贵,却也不是沈家随手能拿的。她前世在实验室里听过“节约粮食”的课,这辈子更知道每一文钱都该花在刀刃上。可刀刃若是弟弟的前程,她眼都不会眨。

名字落在纸上,是“沈青谷”三个字。谷,粮食。她喜欢的字,有寓意:她能种出粮食,也能让弟弟成为有学问的人。有学问,就不被人欺。欺,她受过;不想让弟弟再受。

报完名,她出去,一眼看见裴长渊站在报名处对面的屋檐下。屋檐低,他垂了一下眼才看向她。她走过去,步子稳:“你怎么在镇上?”

“买箭。”

两个字,是他的风格。她不问多余的话,只问要紧的:“县试的考场,你熟不熟?”

“去过。”

“里面怎么样?”

“窄。闷。考一天。”

五个字,信息却够。一天,青谷要跪一整天。她得准备厚蒲团,软而不塌,让膝盖少受些罪。她谢过他,他只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没有告别。她看着他的背影,只仰了一瞬便收回目光。她还有事:给青谷买笔,挑了一支约二十文的狼毫,硬,适合写小楷。又问了粮价,今日小麦约十文一斤,她心里有了底,合作社收粮高于一成,十一文收,农户愿意,她才有原料做豆腐、做酱油。

回村的路上,她在路边买了一小包麦芽糖。糖是黄白色的,用纸包着,约二十文。柳氏喜欢含一点甜的,青禾含在嘴里能压住咳嗽。青谷考前一个月得养住精神,不能咳。她想起柳氏夜里缝补时的咳嗽声,脚步快了些。

十里路,一个半时辰。到家时天已擦黑,柳氏在院子里站着,手里攥着围裙,见她回来才松了口气:报上了?

报上了。沈青禾把回执递过去。那张两寸宽、五寸长的纸,盖着红印章,她放进裴长渊给的旧竹筒里,和引水图收在一起。进屋时,青谷在灯下写字,背挺直,笔锋移动已经有了模样。她安排:二月十五考,还有一个月。这一个月,你每天写两张字、背一篇文章。

姐,我会考好。青谷的声音沙哑,却稳。

不是考好,是考稳。稳比好重要。

青谷点头,继续写字。笔尖在纸上划出细碎的沙沙声,像蚕食桑叶。沈青禾看了一会儿,从墙角拖出一个旧竹筐。竹筐是装豆腐用的,洗干净以后没异味。她把筐子翻过来,底朝上,用手指量了量深浅。

她喊了一声,明儿把后院晒的那块粗布给我留着。

柳氏从外屋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水:粗布?你要做啥?

蒲团。沈青禾接过水,没喝,先暖手。县试考一整天,青谷得跪在那儿。膝盖受了凉,考场上再紧张,更容易咳。

柳氏在床边坐下,看她比划尺寸。女儿的手指在筐底比来比去,像从前在实验室里画草图。她看不懂,但她知道女儿心里有数。

要多厚?

三寸。沈青禾从针线笸箩里抽出一段棉线,底下垫一层稻草,中间填棉花,最上面用粗布包紧。棉花不能太多,太多软塌;也不能太少,太少硌膝盖。

棉花贵。柳氏低声说。

贵也得用。沈青禾把线头捻尖,穿进针眼,青谷考中了,以后咱们家就不一样。

柳氏没再说话。她拿过那块粗布,帮着抻平。油灯的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大一小,一针一线地缝。针脚细密,像她们这几年过的日子,紧,但结实。

蒲团缝到一半,青谷放下笔,转头看她们。他的脸在灯下半明半暗,睫毛被光映出一道细边。

他声音轻,我会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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