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穿越农家:从茅草屋到天下粮仓 > 第109章 老街坊

第109章 老街坊(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我租那间铺子。租金从你的分成里扣。铺子归沈记管,你来打点,账目每月交我,进货走周大福的粮行,出货走沈记的老客户。田老四管卤,你管柜台,」

她顿了一下。

「孙老板,轮到你站柜台了。」

孙有财的嘴角动了一动,不是笑,是嘴角往上抽了一下,不是刻意,是神经反应,他这辈子没站过柜台,他是老板,不是伙计。但现在,他把手伸向那把钥匙,手伸过去的速度不算快也不算慢,和他在家门前卸门板时的速度一样,一块一块,不急不躁。

他的手在钥匙上方停了一寸。

「我叫你什么?」

「叫我青禾就行。外面的人,」

「我叫你东家。」

他把钥匙握住了。钥匙的铁锈扎了一下他的掌心,疼,疼的位置正好是他半年前拿铁尺拍她伙计的那个手掌,右手,掌心正中。

他把钥匙攥紧。攥的力度比平时握算盘珠子大,算盘珠不会扎手,钥匙扎。

他转身,走到磨坊门口,田老四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往镇上走去。孙有财走路的姿势变了,不是腿变,是肩,肩膀比刚才进门时挺了半寸,不是刻意挺,是因为他肩上背着那个旧包袱,但包袱里的算盘和账本已经不在肩上了,他把它们从包袱里掏出来,放在了磨坊的压板

压板,专门用来放他这两样东西。算盘放在左边,账本放在右边,和她的账本并排。她的账本封面上画了六条线,他的账本最后一页,「豆」字笔画断墨那个位置,她帮他补了一笔。

用炭条补的。炭条的颜色和墨的颜色不搭,但那一笔下去,「豆」字完整了。

孙有财走到村口,槐树下,赵里正今天坐回了躺椅上,竹竿搁在躺椅扶手旁边,断过的那根,断口上用细麻绳缠了三道,交叉捆,不是螺旋绕,这是缠兵器柄的捆法。赵里正看见孙有财从豆腐坊方向来,愣了一下,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孙有财走路的方向是从青石村往镇上。

不是从镇上往青石村。

「孙老板,你这是,」

「赵爷,我以后在镇上打点了。东家是沈姑娘,我站柜台。」

赵里正的嘴张了张,没发出声。他把竹竿从扶手上拿起来,拿的动作比平时慢,慢的原因是他还在消化「东家」这两个字,这两个字从孙有财嘴里说出来,音的重量大概和一袋泡软了的黄豆差不多。

「好。」赵里正说,「好。」

他说了两个「好」。第一个「好」是说给孙有财的,第二个「好」,是往磨坊方向看的。

第五天。镇上。

孙记豆腐铺的门板重新装上了。装门板的人不是孙有财,是田老四。田老四装门板的方式和孙有财卸的方式是反着来的,不是斜靠,是一块一块往上镶,每一块镶进屋檐下那道槛槽里的时候他的手会先摸一下槛槽,确认没有沙粒,没有沙粒才不会夹死,镶进去之后在侧边的缝里用一块薄木片塞紧。

门板上原来的「孙记豆腐」四个字已经擦掉了,不是刮的,是用桐油和砂石磨的。磨的时候田老四磨得很慢,慢的原因是这四个字是他在十一年前帮孙有财写的,他的字不好看,但有骨,横是横,竖是竖。磨掉的时候他的手在竖上停了一下。

新门板挂上新布幌子。布幌子是沈青禾前天让翠花婶帮染的,不是蓝底白字,是米黄底褐字,褐字是毛笔写的,写的人是沈青禾。她写的字不如田老四的骨,但每个字都是竖的,「沈记豆腐东街分号」。

布幌子挂起来的时候是早上辰时三刻。东街的街坊陆续从家里出来,看见这个黄底褐字的幌子,先是愣了一下,愣完之后有一个老大娘从街对面走过去,手里端着一只旧陶碗,碗底有一道裂缝,她走到铺子门口,把碗往柜台上一放:

「老四,来半块嫩豆腐。」

田老四拿起刀子,刀是孙有财那把老刀,刀柄上的木纹已经被手汗浸成了深褐色,他切豆腐的刀法还在,切下去,半块,不多不少。

「刘婶,您的半块,三文。」

刘婶把三文铜钱放在柜台上,铜钱不是新的,是旧的,边沿磨得发亮,是老伴昨天卖草药赚的。她把碗拿起来,碗里的嫩豆腐微微晃了一下,表面有一层细细的水光。

「老四,这味道,比我在孙记买的不一样。」

「哪不一样?」

「嫩一点。还多了一股,说不出来,不是豆,是,」

「卤。沈姑娘配的卤,比孙记多了一味,」田老四没说多了一味什么。

他把刀放在砧板上,砧板是沈记搬过来的,榆木的,砧板边缘有一圈刀痕,浅的深的都有,最上面一道是新切的,切这一下的时候他忽然发现,这把刀,和这块砧板,和这个铺子,好像本来就该在一起。

他站在柜台后面。柜台比他矮,他站直的时候能看见街对面杂货铺二楼新帖的那张红纸,纸上写的是「欢迎沈记豆腐东街分号开张」,字是杂货铺掌柜自己写的,墨太浓,洇了两个笔画。

他看了一会儿,把眼角擦了一下。

手上是卤水味。

那一天,东街分号卖出去七十八块豆腐。

比孙记最好的时候多十二块。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