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穿越农家:从茅草屋到天下粮仓 > 第121章 父字

第121章 父字(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爹,你昨晚一夜没睡吧。

睡了。

眼是青的。

青的是灶火的烟熏的。

爹,你以前在我面前说话从不说谎。

沈大柱的手在灶膛口的砖上又烫了一下。这次他没缩。烫感在指腹上停了三息,从指腹往里走,走到手腕。手腕的血管被烫感激了一下,激的位置是他年轻时在张屠户家扛猪拉伤的筋。

爹说了谎。他翻过手,掌心朝她。掌心的位置,以前抓锄头握得最紧,茧厚得像垫了一层鞋底。这五两,爹的,爹认。但你大伯那个大哥经,爹今天要把它从账本上划掉。划掉不是不认,是认完了。认完了,就要——

声音在之后断了一息。

一息之后,他说出了后半句。这半句不是柳氏教的,不是沈青禾教的,是他自己这三十年憋在胸腔里排了三十年队的。今天,烫出来了。

就要,跟他,算。

灶膛里的火种被他拨了一下,红的露出来,照在他下巴上。胡茬是两天没刮,花白的程度比去年重。这一个月他没睡好,睡不好的原因不是刘氏,是刘氏那晚砸缸的闷响在他耳里响了三十夜。

沈青禾从桌边走到灶膛前,蹲下来。膝盖实实在在地落到砖上,砖是凉的,她不在乎。她伸手握住她爹的右手腕,手腕的筋在发颤,颤的频率是心跳的倍数。

爹,这一两银子我今天先不给你。

沈大柱愣了一下。

大伯去虞城做厨子,不是认输。他走了,他欠的还在,但他不在这村里了。这村里他欠的人是爹。爹要怎么算,是爹的事。我不替爹算,也不让爹替我算。

她的手从她爹的手腕滑到掌心。掌心的茧,她第一次正儿八经地握。以前握过的是弟弟青谷的手,青谷的手是软的。她爹的手硬到硌,硌的位置是她自己的指腹,指腹被硌出一道白印。白的消失得比在弟弟手上慢,因为茧是死的,不会红。

爹的账爹自己来。这个月爹把仓库接手。每三天数一遍豆,数完画一道,数错一袋就再数一遍,数到对为止。数到对,就是我能把我娘、弟弟妹妹,还有爹,交给爹管的第一步。

沈大柱看着灶膛里的火。火苗在他眼睛里是两点。他看的方式不是平时那种低着头,是平的。眼角的湿从眼角最里往外走,走的路线和眼泪不一样。眼泪是往下走,他眼角这道是往耳根的方向走,走的弧和笑纹的方向相反。

一个字。一个字里压着他三十年的那半句——大哥经,也到头了。那半句,终于不是半句了。

沈青禾松开她爹的手。松手的时候她掌心里多了一样东西,是她爹掌心里硌下来的一小片老茧。老茧被她的汗泡软了,在灯光下是一片半透明的,薄到能透字。

她把那片茧用布包起来,放在怀里,和陶片、鸡骨放在一起。三样东西的重量,她怀里,终于比她刚来这个世界时重了。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