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受伤的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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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问疼不疼。没有问她怎么摔倒的。没有问她为什么一个人搬。
他伸手,右手从她右侧绕到背后,脊柱和肩胛骨之间,能承力的位置。他背人找准这个位置,手在那停了一息。找到了。然后他把她背起来了。左手托着她的左膝,稳到她左腿不抖。
他背着她走出仓库。脚步比进仓库时慢。
他没走磨坊方向。走的是河边,村外。仓库到河边,河边到槐树林,槐树林到北山脚。在一棵老榆树下停了。树根露出地面两寸,能放一个人。
他把她放在根上。右手从脊柱和肩胛骨之间松开,在空气里停了一息,让她的身体慢慢落到根上。右膝没被颠到。
他没说话。站在根旁,不坐。手在身体两侧空着。
月亮在老榆树枝上,白从枝缝漏下来,在她脸上打了一条线。一半光,一半暗。
他站在暗里。一整夜。没说话。嘴闭着,脸是平的,像石头。眼睛从暗里看她在光里。
风从北山下来,比白天冷。冷到他的右手在身体侧面,手心的温被风吹走了一分。他不收回。手空着,不碰她。
不碰是护。不碰比碰更稳,碰了会疼,不碰不疼。不疼是他给她的。
天亮的时候他走了。脚步从根旁往北山方向。站了一夜,腿筋紧了一分,但没回头。
晨光全面照在她脸上,把月光的线替了。她能看清老榆树根上的纹了。手在根上碰了碰,手指碰到树皮横纹的时候,摸到了不一样的痕迹,三道斜的划痕,刀刻的。刻法和裴长渊旧屋里护腕上的纹一样。军刀的刻法,比猎刀深一分。
他站了一夜,手是空的,不碰她。但他在这棵老榆树根上留了三道划痕。三道斜纹——是他说过的话。不是用嘴说的,是用刀。刀说的是:我在。
她没擦。手指从划痕上收了。左腿先撑,站起来。右膝不能站,左腿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