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一碑压全场,嫡系天骄先碎半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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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台上那沈家老者脸都发木了。
“归你。”
长生满意了,收进袖里。
“下一关呢?”
没人愿意接他话。
可祖地自己接了。
石台后方,雾往两边一分,露出第二重试炼台。
一面镜。
不是照命镜。
是心劫镜。
镜面不亮。
像一池死水。
谁站上去,谁就得看自己最怕的东西。
这一关,最烦人。
因为没法作弊。
你心里埋了什么,它就给你翻什么。
沈绝尘先走上去。
他不服。
第一关没法解释。
那第二关,他总得把脸捡一点回来。
镜面一照,黑水翻开。
里头先映出一座殿。
再是一个人影。
那人站在高处,看不清脸,却压得沈绝尘肩头一沉。
外头有人低声道:
“他看见谁了?”
“像是主脉里那位闭关多年的刀主。”
“沈绝尘最怕的,是被压一头。”
镜面里的那道人影只抬了抬手。
沈绝尘额上就见汗了。
他握刀。
出刀。
一刀又一刀。
砍向镜中那道比他更高的影。
足足三十息,他才从镜前退下来。
脚步有些重。
可人还是站住了。
镜面上,亮起一道血痕。
算过。
四周又有不少人松了口气。
“第二关也过了。”
“绝尘哥还是稳的。”
后面几人陆续上去。
有人看见死人。
有人看见败局。
有人上去没多久就退了,脸都白着。
还有一个旁支弟子,刚照见镜面,转头就跑,结果被祖地血线直接弹出试炼台,摔得满嘴泥。
很快,轮到长生。
他站在镜前,还没上去,先问沈清仪。
“这关打坏镜子赔不赔?”
沈清仪沉默一下。
“你先照。”
长生哦了一声,这才抬脚站上去。
镜面一晃。
黑水翻开。
外面的人看不见他看见了什么。
只能看见他人刚站稳,脊背就僵了一下。
紧接着。
他眼底那点平日压着的蓝,自己亮了。
不是方才打古傀时那种装模作样。
是真亮。
他盯着镜子,没动。
可胸口那道封印,已经开始一下接一下地响。
咚。
咚。
咚。
叶欢在外头,酒壶停住了。
沈若曦手指扣紧了袖中的印符。
儒圣老师抬眼,看着镜面,没说话。
镜中。
长生看见的是山门。
道一圣地的山门。
裂钟还挂着。
山路还是旧的。
可山上没人了。
血沿着石阶往下淌。
灵草峰的药田烧了。
百香峰断了半边。
灵文峰的书阁倒在火里。
礼剑的剑插在地上,人不见了。
刘大雷靠着药炉坐着,头低着,手里还攥着半瓶没开封的毒。
姬红雪的剑断成两截。
柳如烟那盏灯,灭在台阶边。
青石躺在药车上,车翻了,草散一地。
叶欢坐在山门前,酒壶碎了。
胸口开着一个洞。
他还在看着山下,像在等人回来。
沈若曦站在最前。
背对着他。
一身血。
脚下全是尸。
她没倒。
可那背影已经像风一吹就要散。
镜里的长生站在山路最下头。
两手空空。
什么都没护住。
什么都来不及。
他先没说话。
然后,手慢慢攥起来。
外头的人,只看见镜前的长生,眼底蓝光狠狠干压了出来。
镜面上,黑水开始乱。
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头狠狠干搅了一把。
沈绝尘看得皱眉。
“他看见什么了?”
没人知道。
可谁都能看出来,这白发小子身上那股气,变了。
不是慌。
不是怕。
是要狠狠干杀人。
镜中,长生往前走了一步。
山门前的“叶欢”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
像在说:
你还是不够强。
下一刻。
长生出手了。
不是冲敌人。
是冲镜子。
他一掌狠狠干拍下去。
“你放屁。”
啪。
镜面裂了一道纹。
外头所有人都愣了。
心劫镜能打?
能。
但能打裂的人,没几个。
镜中那些死去的人影还在。
沈若曦的背影也还在。
长生额上青筋都顶出来了。
他第二掌又下去。
“我说了。”
“你放屁!”
咔。
第二道裂纹炸开。
整面心劫镜开始抖。
外头高台上,有沈家老者失声。
“压住镜!”
“别让他真打碎!”
可祖地没压。
因为镜里的长生,已经狠狠干冲进了那片幻象里。
谁拦他,他打谁。
山门是假的,他砸山门。
尸山是假的,他踩碎尸山。
那句“你还不够强”刚从四面八方传出来,他抬头就是一拳。
“那我就继续抢!”
“继续练!”
“继续活!”
“谁敢动他们我就狠狠干谁!”
“你拿这个吓我?”
“老子最烦这个!”
第三掌落下时。
心劫镜,碎了。
不是裂。
是从中间狠狠干崩开。
黑水四溅,试炼台都跟着晃了一下。
长生站在碎镜中间,胸口起伏,额前古纹全亮,眼底那片蓝压都压不住。
全场没人说话。
连沈绝尘都沉默了。
因为这已经不是过不过关的问题。
是他们头一回看明白。
这小子心里压着什么。
压的是整个宗门死光。
压的是自己永远慢一步。
压的是护不住。
这种东西,不是拿来给人看的。
可今天被祖地狠狠干翻出来,所有人都看见了。
看见之后,谁都说不出一句轻巧的话。
长生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看满地镜渣。
然后第一句话是:
“这个……”
“真要赔啊?”
外头:“……”
叶欢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
儒圣老师低头,像是想骂,又忍住了。
沈若曦看着他,眼底那点压得很死的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第二关祖赐浮起。
是一块黑白交缠的心石。
长生一把捞走,动作很快。
像生怕谁说要扣。
然后他抬头。
“第三关呢?”
没人想说话。
祖地自己开了第三条路。
镜台后方,雾气尽散。
一条石阶,从碑林深处一路拔起。
直通上方。
阶不宽。
一层一层,往高处走。
尽头没顶。
只能看见最上方,有一座更古的门影压在那里。
登天阶。
沈绝尘看到这条阶时,手里的刀重新握紧了。
前两关,他已经被狠狠干压下去了。
第三关,他不能再丢。
因为这一关,最看硬底子。
你血脉再乱。
你心再狠。
走不上去,还是白搭。
他第一个上。
一步一步。
走得不慢,也不抢。
十阶,二十阶,三十阶。
他身上开始见汗。
四十,五十,六十。
背开始沉。
七十阶时,后头已经有人看得呼吸都压住了。
“还能走。”
“绝尘哥还能走!”
八十阶。
沈绝尘脚步一晃。
可还是稳住了。
八十一阶时,他站住了。
刀撑地。
背弯了一点。
再往上,他抬了一次脚,没抬动。
第二次,还是没抬动。
他只能停。
外头高台上,那几名沈家老者已经点头。
“八十一阶。”
“够了。”
“这一代里,能到这儿的,不多。”
沈绝尘退下来时,脸色不太好。
但腰还直着。
因为八十一阶,本就是值得抬头走的成绩。
他站回原地,抬头看长生。
“到你了。”
长生抬头看了看那阶。
“挺高。”
沈绝尘道:
“你若怕,可以不登。”
长生摇头。
“我不是怕。”
“我是算,走到顶有没有额外奖。”
说完,他一脚踏上去。
第一阶。
没什么反应。
第二阶。
还是没什么。
第三阶,第四阶,第五阶。
长生越走,越觉得不对。
“就这?”
他回头看了
“你们刚才走得那么费劲,是故意演我?”
因为从第十阶开始,登天阶的血纹已经缠上他脚踝了。
二十阶时,祖地深处那半截残碑又亮了一下。
三十阶时,长生胸口封印跟着响。
咚。
四十阶。
五十阶。
他还是没停。
外头观礼台上的人,已经没人坐着了。
全站起来了。
“他怎么还在上?”
“登天阶对他没压?”
“不是没压,你看他额前那纹。”
确实。
长生额前古纹早亮了。
不止额前。
连眼底那片蓝,也一点点往外透。
不是轻松。
是硬顶。
只是他顶的时候,嘴还没停。
“这破台阶谁修的。”
“又高又抠。”
“连个扶手都没有。”
“沈家真穷。”
六十阶。
七十阶。
他开始喘。
八十阶。
他从沈绝尘身边走过去时,还低头看了他一眼。
“借过。”
沈绝尘:“……”
八十一阶。
八十二。
八十三。
每往上一阶,
到九十阶时,已经没人再说话了。
长生自己也不好受。
越往上,血脉里的东西醒得越厉害。
像有什么东西,在更高处拉他。
又像
九十五阶时,他脚下溅出一缕血。
是鞋底磨出来的。
可他没停。
九十六。
九十七。
九十八。
最后一步,九十九。
长生一脚踏上最高处时,整条登天阶狠狠干震了一下。
碑林下方那些人,全被这一下压得呼吸一沉。
高处风大。
把他白发全吹起来了。
他站在九十九阶尽头,低头往下看。
沈家嫡系。
中州天骄。
古家。
周家。
云霆。
还有一堆刚才还在说血脉不等于实力的人。
现在全抬头看他。
没人开口。
因为他已经站上去了。
站到他们谁都没上去过的地方。
长生自己也喘得厉害。
可他还是低头,冲
“还有谁不服?”
没人应。
不是不想。
是真没脸应。
就在这时。
九十九阶最上方,那扇一直模糊着的古门,自己开了一线。
门内没光。
只有一片旧雾。
雾里,有什么东西慢慢动了一下。
长生刚把气喘匀一点,就听见门后传来一道女声。
很远。
也很轻。
像隔着很多年,很多层门,很多层血。
可他听见了。
那声音只说了两个字。
“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