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流民潮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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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荒南瞻部洲,从来都不是一方太平乐土。
这片广袤无垠的大地,被数十个大小王朝割裂瓜分,诸国林立,犬牙交错,彼此间的征伐厮杀从未真正停歇。没有亘古的盟约,没有长久的太平,唯有无尽的兵戈与不休的战火,盘踞在这片大地的每一寸疆土之上。
乱世的规则简单又残酷,弱肉强食,胜者为王。
今日北汉挥师南下,攻破南唐三座边陲小城,屠戮守军,劫掠村寨,声势滔天;明日南唐重整兵马,夜袭北汉粮道,焚毁粮草,斩杀将领,扳回一局。诸国缠斗数年之久,你来我往,拉锯鏖战,谁都没能彻底吞并对手,谁也没能从连年战乱中占到绝对的上风。
大国疲于征战,小国夹缝求生,王朝权贵们争的是疆土版图、是朝堂权柄、是万世基业,可最终承受所有苦难的,从来都是最底层的寻常百姓。
战火蔓延之处,便是人间炼狱。
良田被铁骑踏成焦土,房屋被战火焚烧殆尽,村落被兵祸彻底摧毁。世世代代赖以生存的家园,一夜之间化为乌有。春耕无人播种,秋收无人收割,田地荒芜,寸草不生,存粮被乱兵劫掠一空,老弱妇孺流离失所,青壮劳力要么被强征入伍战死沙场,要么被迫逃亡,苟延残喘。
走投无路的百姓,唯有逃离故土,成为乱世流民。
他们背着残破的行囊,拖着饥寒交迫的身躯,告别破碎的家乡,向着世间仅存的安宁之地跋涉逃窜。没有目标,没有方向,心中只剩下一个卑微到极致的执念——活下去。
而在整个战火纷飞的南瞻部洲东部,唯一一方远离战乱、善待百姓、收容流民的净土,便是冉冉崛起的青田县。
青田县自秦阳立国治理以来,励精图治,吏治清明,无苛政、无战乱、无饥馑。城中炊烟袅袅,商贾往来有序,百姓安居乐业,老有所养、幼有所依。这片祥和安稳的景象,在遍地烽烟的南瞻部洲,如同黑暗长夜中的一点星火,耀眼又珍贵。
消息如同长风过境,飞速传遍了周边千里大地。
所有流离失所、挣扎在生死边缘的流民,都将青田县视作唯一的生路、最后的希望。
流民将至的急报,最先由城外斥候传回城内。
时值午后,秋阳高悬天际,澄澈的天光洒遍青田县的街巷田野,城内一派安稳祥和。值守城外的斥候小队,在百里之外的官道上,亲眼目睹了源源不断涌来的流民大潮,不敢有丝毫耽搁,策马扬鞭,全速折返皇城禀报。
官道之上,马蹄扬尘,急促的奔马声打破了城郊的宁静。
一名浑身尘土、铠甲沾染风尘的斥候,不顾马匹疾驰的疲惫,狠狠勒紧缰绳,骏马人立而起,嘶鸣不止。斥候翻身滚落马背,踉跄几步稳住身形,顾不上擦拭脸上的汗水与尘土,跌跌撞撞朝着城楼方向狂奔,声音带着极致的急促与惶恐,穿透街巷:
“陛下!大事不好!城外大批流民涌来,数量极多!”
城楼之上,秦阳正伫立远眺,看着城中井然有序的市井烟火,心中思忖着青田县后续的开垦与军备发展。闻声,他缓缓收回目光,眉宇间瞬间凝起一丝凝重。
连日安稳,他早已预料到周边战乱会催生流民,却未曾想过流民会如此大规模骤然涌至。
他低头看向气喘吁吁、面色慌张的斥候,声音沉稳,不带半分慌乱:“具体人数,几何?”
斥候单膝跪地,胸膛剧烈起伏,额间冷汗层层,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回禀陛下!粗略估算,城外流民至少万人!且后方人流源源不断,官道之上一眼望不到尽头,人数还在持续暴涨!”
万人流民!
秦阳心中骤然一震,眼底掠过一抹错愕。
这个数字,远超他此前的预估。零星流民他早有应对准备,可动辄万人规模的流民潮,已然是一场足以冲击整个青田县根基的民生危机。
来不及多想,秦阳当即抬手:“备驾,登城楼!”
话音落下,身旁郭嘉、柳如风等文武臣子紧随其后,一众护卫亲兵簇拥着秦阳,快步踏上巍峨的青田城楼。
伫立高台之上,凭栏远眺,城外景象瞬间映入眼帘,让在场所有人,尽数默然。
百里官道之上,黑压压的人流连绵不绝,如同奔腾不息的潮水,层层叠叠,铺满了开阔的原野。一眼望去,无边无际,看不到队伍的尽头。
这不是零散的逃难百姓,是实打实、席卷千里的流民大潮。
队伍之中,尽是受尽苦难的苍生。
男女老少,扶老携幼,人人面黄肌瘦,颧骨高高凸起,眼眶深陷无光,脸色是长期饥饿劳累造就的蜡黄惨白。身上的衣衫破烂不堪,补丁摞着补丁,多处撕裂破损,根本遮不住风寒,沾满了尘土与泥污。
白发苍苍的老者,佝偻着瘦弱的身躯,拄着枯树枝勉强前行,步履蹒跚,每一步都走得摇摇欲坠,浑浊的眼中满是疲惫与茫然;瘦弱的妇人紧紧怀抱襁褓中的孩童,用单薄破旧的衣衫死死裹住孩子,一路踉跄奔走,眼底藏着惶恐与忐忑;年少的孩童面无血色,小脸干裂泛红,紧紧攥着亲人的衣角,懵懂的眼中满是对未知的恐惧;仅剩些许力气的青壮,搀扶着老弱,推着破旧的独轮车,车上载着家中仅存的零碎家当,还有奄奄一息的伤病亲人。
有人背着空空如也的破旧包袱,步履艰难;有人脚掌磨破,赤足踩在粗糙的黄土官道上,每一步都留下带血的脚印;有人身患伤病,面色青紫,靠身旁之人搀扶,勉强支撑着不倒下去。
漫漫逃难路,风霜、饥饿、伤病、恐慌,彻底摧垮了这群百姓的身躯与意志。
他们浩浩荡荡汇聚在青田县城门外百丈之外,无人喧哗,无人躁动,只是安静伫立,一双双布满血丝、饱含渴望的眼眸,齐刷刷望向高耸的城墙、整齐的屋舍、城内缓缓升腾的袅袅炊烟。
那高墙之内,没有战火硝烟,没有烧杀劫掠,没有饥寒绝境。
那是乱世之中,唯一能让他们活下去的希望,是无数日夜跋涉、苦苦追寻的人间净土。
凝望这幅满目疮痍的人间图景,秦阳伫立城楼之上,心脏骤然酸涩,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悯之感涌上心头。
他太懂这种无助与绝望了。
遥想当初,他初临洪荒天地,亦是孑然一身,无依无靠,随行众人皆是流落异乡、无家可归的异乡人。彼时的他们,和眼前这群流民别无二致,一样颠沛流离,一样走投无路,一样在乱世之中苦苦挣扎,找不到一处容身之地。
若非云中子指点迷津,告知青田县这片新生沃土;若非最初青田县的百姓心怀仁善,接纳了远道而来的他们,悉心包容、帮扶扶持,便没有今日立足洪荒、稳步崛起的青田国度,更没有如今的他。
昔日,世人容我栖身;今日,我当容纳世人。
乱世轮回,苦难相传,如今,轮到他守护这些流离失所的苍生了。
心绪翻涌间,秦阳侧首看向身侧的郭嘉,沉声询问:“奉孝,查清缘由了吗?为何骤然涌现如此大规模流民?”
郭嘉躬身拱手,神色凝重,语气沉稳道:“陛下,臣已遣细作探查清楚。北汉与南唐于边境爆发大规模决战,两国屯兵数十万厮杀月余,战况惨烈,尸横遍野,此战死伤军民数以万计。边境千里村落尽数被毁,良田荒芜,百姓无家可归。”
“战乱四起,故土难存,周边百里千里的百姓尽数弃家逃亡。四方流民听闻咱们青田县善待流民、不收苛税、不驱难民,是南瞻部洲唯一的安稳之地,便尽数朝着此处汇聚而来。”
秦阳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投向城外茫茫人流,轻声追问:“他们前路何方,可有去处?”
郭嘉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唏嘘:“无去处,亦无归处。乱世流民,皆是随波逐流,无国可依,无家可归。他们所求的,自始至终都只有简单二字——活着。只要能活下去,哪里便是归宿。”
寥寥数语,道尽乱世百姓的悲凉与卑微。
秦阳默然伫立,良久无言。
秋风掠过城楼,卷起衣角,吹过城外万千流民憔悴的脸庞。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悲悯与感慨,眼神变得坚定无比,一字一句沉声下令:
“传令下去!大开四门,接纳所有流民!让他们尽数入城,安家落脚!”
一声令下,传令兵高举令旗,高声传旨,洪亮的声音响彻四野,穿透所有流民的耳畔:
“陛下有令!大开城门,收容流民!所有百姓,尽数入城安居!”
嘎吱——
厚重巍峨的青田城门,缓缓向内开启。
尘封散去,通路大开,一道光明安稳的生路,彻底展现在万千流民眼前。
城门外的数十万流民瞬间怔住了,所有人都停下了踉跄的脚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与恍惚。
他们走过无数城池,历经无数国度。乱世之中,各大城池皆是紧闭城门,严防流民入境,唯恐流民抢占资源、滋生祸乱、引发饥荒,甚至有城池为拒流民,直接挥刀相向、射箭驱赶。
他们早已习惯了冷漠、驱赶、漠视,从未奢望过能有一座城池,会毫无条件、敞开大门,接纳一无所有、满身狼狈的他们。
一时之间,无人敢轻易上前。
人群最前方,一名衣衫破烂、带着两个幼童的妇人,眼底满是迟疑与忐忑。她攥紧孩子的小手,试探着抬起脚步,朝着城门缓缓迈出一步。
城门两侧值守的青田士兵,身姿挺拔,纪律严明,无人驱赶,无人呵斥,面色平和,静静伫立,默默为他们让出通路。
平安无事。
妇人心中一动,又颤抖着向前迈出一步。
依旧无人阻拦,无人苛责。
温热的希望,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坚强与隐忍。
积压多日的恐惧、委屈、绝望、奔波的疲惫,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她眼眶瞬间通红,泪水毫无征兆地滚落,顺着枯黄憔悴的脸颊肆意流淌。
先是低声啜泣,继而放声大哭。
哭声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摆脱战乱的解脱,更有重获生机的滚烫感动。
她不再迟疑,抱着身旁的幼子,牵着长女,踉跄着朝着城门奔去,朝着那片安稳的烟火、那来之不易的生机奔去。
“能活了……我们终于能活下去了……”
随着这道身影率先冲入城门,凝滞的人流瞬间沸腾。
压抑许久的万千流民,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渴望,纷纷迈开脚步,如同潮水般涌入城门。
老弱搀扶,妇孺奔走,青壮随行,浩浩荡荡的人流涌入青田城内。
一时间,呜咽的哭声、激动的道谢声、孩童的欢啼声、百姓的感叹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座青田县城,声声入耳,震颤人心。
城楼之上,秦阳静静俯瞰着下方涌入的人流,看着无数狼狈的百姓重获生机,久久伫立,沉默不语。
柳如风缓步上前,躬身开口,道出了当下最棘手的难题,语气带着几分忧虑:“陛下,一次性涌入万余流民,后续人流还在持续增加。城中屋舍有限,粮草、物资、居所皆有定额,骤然接纳如此多百姓,后续安置、民生调度,压力极大,该如何处置?”
这是最现实、最紧迫的问题。
收容流民易,安顿流民难。万人规模的人口激增,足以彻底打乱青田县原本平稳的民生体系,稍有不慎,便会引发拥挤、饥荒、疫病、动乱,滋生无穷隐患。
秦阳目光扫过城外广袤的城郊原野,沉声问道:“城郊之外,可还有闲置空地?”
柳如风快速回道:“回陛下,城西、城北尚有大片空旷原野,未曾开垦建房,可临时安置百姓。只是空地零散,面积有限,无法长久居住。”
“足够了。”秦阳当即定调,语气果决,“即刻传令,调动工匠、士兵、闲置民力,于城郊空地搭建临时帐篷营地。先让所有流民有遮风避雨之所,安稳落脚,解决栖身难题。后续再循序渐进,规划建房、开垦、务工诸事,稳步安顿。”
“臣遵旨!”柳如风躬身领命,即刻转身下城,调度人手落实安置事宜。
谁也未曾料到,这仅仅只是流民大潮的开端。
第一波流民,足足一万余人,尽数入城安顿。
仅仅三日之后,第二波流民潮接踵而至,五千余名从南唐边境逃来的难民,抵达青田城外。
五日不到,第三波八千流民奔赴而来。
旬日之间,第四波规模最盛,一万两千余名流民,浩浩荡荡汇聚城郊。
战乱未止,逃难不休,四面八方的流民,听闻青田收容百姓的善举,源源不断奔赴而来,从未断绝。
整整一个月时间,无数奔波在乱世绝境中的百姓,跨越山川路途,汇聚于青田县外。
当月末统计,涌入青田的流民总数,足足突破五万人!
原本青田县本土军民百姓,共计二十万人口,安稳度日,供需平衡。五万流民骤然并入,让青田总人口一举突破二十五万!
城郊的空旷原野之上,密密麻麻的帆布帐篷层层叠叠、连绵排布,一眼望不到尽头,如同一片无边无际的白色海洋,覆盖了整片城郊大地。
无数临时搭建的灶台错落排布,一口口巨大的铁锅日夜不息熬煮着米粥粗粮,蒸汽袅袅升腾,温热的饭香驱散了流民身上长久的饥寒。
城内所有医者、药童尽数出动,李时珍亲自带队,组建义诊医疗队,日夜不休驻守城郊营地,为流民诊治伤病、调理身体、预防疫病。
全军士兵轮班值守,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街巷与营地,维持秩序、排查隐患、安抚民心,杜绝骚乱、偷盗、欺压之事发生。
此刻的青田县,如同一台全速运转、永不停歇的巨型机器,每一个部件、每一个人都在超负荷运转,倾尽所有,托举起这五万流离百姓的生机。
满朝文武,各司其职,无人懈怠,无人抱怨,全员日夜操劳,心力交瘁却无怨无悔。
荀彧总揽全局,掌管所有流民的户籍登记、人口统计、帐篷分配、粮食分发、务工调度。
五万人口的信息逐一登记造册,老弱、妇孺、青壮、伤病分门别类,逐一建档。每日从清晨忙碌至深夜,伏案核查名册、调配物资、规划安置方案,双眼布满红血丝,每日歇息不足两个时辰,案前灯火彻夜不熄,从未有半分懈怠。
萧何执掌财政粮草,统筹全城物资收支。
二十五万人口的日常口粮、衣物物资、药材耗材、工匠耗材、军备损耗,每日消耗都是一个天文数字。他日复一日伏案核算账目,反复核对粮草存量、金银储备、物资结余,精准预判后续消耗,排查收支漏洞,分毫不敢差错,整日与账本、粮册、账目为伴,殚精竭虑,只为守住青田的物资根基。
李时珍肩负疫病救治、百姓康养重任。
远道而来的流民,大多常年饥寒交迫、奔波劳累,身上或有外伤、或染风寒、或积劳损,更有不少人身染隐性疫病。他带领全体郎中、药童,分区驻守营地,逐户巡查问诊,日夜熬药疗伤、清理伤病、消杀防疫,杜绝疫病滋生蔓延,硬生生护住了数万流民的性命安康。
张衡驻守观星台,日夜观测天象、推演气候。
流民聚居,最怕狂风暴雨、寒潮天灾。一旦天气剧变,帐篷损毁,数万百姓将再次陷入绝境。他昼夜不休推演天时气候,精准预判风雨寒暑,提前预警、提前部署,为流民安置、户外劳作保驾护航。
鲁班带领所有工匠民夫,昼夜赶工。
白日搭建临时帐篷、平整营地道路、修缮城郊通路,夜晚筹备建材、规划新房修建、改造居住设施,争分夺秒完善流民居住环境,力求让百姓早日脱离临时帐篷,拥有安稳居所。
岳飞执掌军务征兵、兵员筛选训练。
五万流民之中,不乏身强力壮、品性端正、心怀忠义的青壮男子。乱世之中,强军为立国之本。他亲自筛选适龄青壮,逐一核查品性、体格,择优招募入伍,日夜操练整训,扩充青田军备,为守护国土、抵御外敌积蓄力量。
郭嘉主管情报监察、舆情管控、隐患排查。
数万流民鱼龙混杂,来源各异,难免藏有他国细作、作乱奸人、心怀不轨之徒。他日夜梳理四方情报,探查周边诸国动向,排查营地内外隐患,紧盯一切异动,提前扼杀祸乱苗头,守护青田安稳大局。
上至文臣武将,下至士兵民夫、医者工匠,整个青田上下,万众一心,全员奔走。
无人叫苦,无人喊累,无人抱怨负担过重。
因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些远道而来的流民,不是外人,是同处乱世的同胞,是血脉同源的苍生。今日我们施以援手,来日若逢绝境,亦有人守望相助。乱世之中,唯有众生相依,方能共渡难关,存续生机。
耗时整整一个月,五万流民终于尽数安稳安顿。
伤病者得到医治,体弱者得以休养,饥饿者三餐饱腹,无家者有了栖身之所。
青壮者尽数分配劳作,耕田、修路、建房、务工,各有差事,凭劳力换取衣食温饱;老弱妇孺无需奔波劳作,每日有粮可食、有屋可居、有人照料,彻底脱离了颠沛流离的苦海。
历经无尽黑暗,终见光明安稳。
城郊营地之中,无数流民自发走出帐篷,齐齐面向青田城楼的方向,纷纷跪地叩拜。
黑压压一片人影,伏倒在地,虔诚又滚烫。
此起彼伏的道谢声,声声恳切,响彻天地:
“多谢陛下收容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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