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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北汉来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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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萧瑟,卷着远方未散尽的硝烟,掠过青田县巍峨的青石城关。

历经张良一手精妙离间之计搅动乱世格局,北汉、南唐、西蜀三方割据势力,尽数陷入内耗血战、元气大伤的绝境之中,曾经鼎立四方、威慑百里的三国强权,一朝尽数衰败疲软。

北疆战场,北汉与南唐的世纪血战落幕未久,三日三夜不死不休的惨烈厮杀,硬生生打崩了两国积攒数十年的国力底蕴。

北汉五万精锐铁骑折损两万,尸横遍野、血染荒原,战马损耗过半,甲胄军械遗弃无数,常年征战打磨出的野战主力近乎腰斩。国中青壮年死伤惨重,粮草库存消耗十之六七,府库空虚、军民疲惫,举国上下一片萧瑟颓败。

南唐同样付出惨痛代价,六万水陆精锐折损万余,久经沙场的老兵大量阵亡,新晋征召的士卒尚未成型,水军战力断层下滑。虽凭借深厚家底、富庶根基勉强稳住局势,恢复速度远超北汉,却也终究是伤痕累累、元气受损,无力再发起大规模灭国之战。

相较于两国边境血战的惨烈,西南西蜀的动荡,藏于深宫朝堂的血腥清洗之中。

新君孟昶雷霆出手、肃清权臣、肃清朝堂,一夜屠戮数朝元老、世家重臣,以铁血手段镇压朝堂隐患、稳固君权。此举看似终结了权臣割据、架空君权的乱象,彻底稳住西蜀王权,却也造成朝堂重臣断层、文武人心惶惶、朝野动荡不安。

老臣尽灭、旧势崩塌、新臣未立,朝堂政务近乎停滞,地方州县人心浮动、政令不通,举国陷入自我内耗、百废待兴的疲软状态,彻底丧失了对外征战、窥探外敌的能力。

一时间,盘踞青田周边五百里的三大乱世强国,尽数陷入重创休整的僵局。

北汉疲弱、南唐带伤、西蜀内乱。

乱世纷争骤然停歇,四方战火尽数平息,整片天地迎来了难得的死寂与安宁。

青田城关之内,二十五万百姓安居乐业、耕读如常,市井繁华依旧,学堂书声琅琅,工坊炉火不息,军营日日操练,一派盛世安稳、岁月静好的模样,与境外三国的满目疮痍、满目萧条形成极致反差。

中军大殿之中,朝堂议事如常。

秦阳端坐龙椅之上,俯瞰下方文武群臣,眼底沉静淡然,无半分躁动欣喜。

在他的预料之中,三方血战落幕、尽数受损之后,必然会进入漫长的休养蛰伏期。

经历重创的三国,定然会收敛锋芒、固守疆域、安抚军民、囤积粮草、修补军备,彼此相互制衡、互不招惹,安安稳稳休养生息数年,绝不会轻易再起战端,更不会主动招惹悄然崛起、暗藏锋芒的青田势力。

这是暴风雨停歇后的平静,是三方疲软带来的真空期,也是青田默默蓄力、稳步发育、拉大差距的黄金窗口期。

秦阳本以为,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将是无事发生的安稳蛰伏时光。

可乱世棋局,瞬息万变,人心博弈,从来不受预判掌控。

谁也未曾料到,硝烟未冷、战火刚熄,最先按捺不住、主动找上门来的,竟是元气大伤、战力折损最严重的北汉!

这日辰时,天光清亮,秋阳高悬。

青田南城守卫一丝不苟、严守城关,日夜监察四方动静,从未懈怠。一名铁甲守卫快步穿过规整的青石长街,直奔中军大殿,神色肃然、步履匆匆,入殿单膝跪地,高声禀报:

“启禀陛下!城外有北汉使团抵达,持国主诏令、奉北汉王旨意,求见陛下,欲当面议事!”

话音落下,原本安静肃穆的大殿,瞬间掠过一丝细微的暗流。

殿内文武群臣神色微顿,彼此对视一眼,眼底皆闪过几分诧异与疑惑。

北汉?

刚刚经历血战重创、折损两万精锐、国力空虚、自顾不暇的北汉,不固守疆域、休养生息,反倒千里奔波、遣使前来青田?

这着实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秦阳端坐龙椅,闻言眉头微微一蹙,深邃的眼底掠过一抹惊疑与深思。

他微微前倾身躯,沉声开口:“北汉?此时遣使前来,意欲何为?”

三国刚经大乱、彼此猜忌、彼此虚弱,三方皆陷入休整僵局,北汉此刻不养兵蓄力、稳固边防,反而主动联络青田,其中必然暗藏图谋、别有深意。

立于身侧的郭嘉白衣儒雅、神色淡然,早已看破乱世人心博弈,微微躬身从容道:

“陛下无需多虑。北汉新败、局势微妙、人心浮动,贸然遣使必有图谋。无需揣测,召见一问,一切自知分晓。”

秦阳凝神思索片刻,眸光沉定,缓缓颔首:“传朕旨意,宣北汉使臣入殿觐见。”

“遵旨!”

守卫领命退去,片刻之后,一道身着北汉制式官袍的中年身影,缓步踏入恢弘庄严的青田中军大殿。

来人便是北汉使团正使——刘文。

他身着北汉深蓝绣边官袍,面料华贵、规制严谨,头戴朝臣官冠,身形挺拔、面容方正,自带大国使臣的倨傲气度,举手投足间皆带着老牌割据强国的优越感。

只是细细观之,便能窥见其藏在眼底深处的疲惫与倦怠。

北汉新逢大败、举国萧瑟、军力折损、朝野压抑,举国上下皆被战败的阴霾笼罩,纵然他身为当朝使臣、身负王命,也终究难逃心境沉郁、身心疲惫的状态。

一路千里奔波、风尘仆仆,再加上心底暗藏的焦灼忧虑,让他看似倨傲的神态之下,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急切。

刘文缓步行至大殿中央,驻足立定,抬眸扫过殿内规整肃穆的格局、林立的文武朝臣、威严端坐的年轻帝王,收敛心神,抬手依礼拱手,行藩国使臣之礼,声音沉稳有度:

“北汉使臣刘文,拜见秦大人。”

他刻意未称陛下,只以“大人”相称,既维持了北汉藩国的体面,又暗含居高临下、轻视青田新生基业的姿态,分寸拿捏得极为微妙,暗藏试探之意。

大殿之内,寂静无声。

秦阳端坐龙椅,眸光淡淡落在刘文身上,不答话、不回礼、不发问,神色平静无波,眼底不起半点波澜。

沉默,无声的沉默,瞬间笼罩整座大殿。

气氛骤然变得凝滞、微妙、压抑。

刘文拱手的姿势僵在半空,迟迟等不到秦阳的回应,心中微微一沉,暗自诧异。

他本以为,青田新晋崛起、根基尚浅、底蕴微薄,面对北汉这样的老牌强国遣使,必然受宠若惊、礼遇有加、谦卑相待。

可眼前这位年轻的青田之主,沉稳淡然、气场慑人,全然没有半分敬畏讨好,反倒自带一股俯瞰众生、执掌棋局的帝王气度。

良久,刘文不得不主动收回手势,压下心底的诧异,收敛周身倨傲,主动开口打破沉寂,直奔主题:

“秦大人,微臣奉北汉王亲旨,千里前来青田,有一桩事关两国安危、互利共赢的大事,专程前来与大人商议。”

秦阳眸光微抬,声线清冷平淡,不带任何情绪起伏,极简一字:“说。”

平淡一个字,却自带无上威压,让刘文心中仅剩的几分优越感,悄然散去大半。

刘文定了定神,不再迂回试探,直言道出此番出使的核心目的,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我北汉此番前来,诚意十足,愿与青田县缔结两国同盟,结为唇齿之邦、互为援护、共守疆域、共御外敌!”

一语落地,如同惊雷落殿!

结盟!

北汉主动遣使,要与区区一县之地的青田结盟!

哪怕殿内群臣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也忍不住心头震动,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要知道,在此之前,北汉拥兵五万、立足北疆数十年,底蕴深厚、背靠阐教仙门,向来高傲自负、眼高于顶,从未将新生崛起、仅有三万兵力的青田放在眼中,视之为边陲小邑、不值一提。

如今经历一场大败,竟放下身段、主动前来寻求结盟,着实颠覆所有人的认知。

秦阳心中亦是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抹意外之色。

他早已预判三国会互相制衡、互相博弈,却从未料到,率先打破僵局、主动寻求外援的,会是刚经历重创的北汉。

他不动声色,侧首悄然看向身侧的郭嘉。

郭嘉眸光微闪,极轻极缓地微微点头,眼底了然,已然看透北汉背后的算计与窘迫。

秦阳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刘文,语气平静无波,直击核心:“北汉,为何要与青田结盟?”

刘文早有腹稿,闻言坦然开口,字字句句皆是北汉当下最真实的窘迫局势与算计:

“秦大人明鉴,此番南北血战,我北汉虽损兵折将、元气大伤,南唐同样战力受损、底蕴折损。但南唐盘踞江南富庶之地、商贸鼎盛、粮草充盈、人口繁盛、根基厚重无比。”

“南唐恢复速度,远非疲弱的北汉可比。不出半载,南唐便可补齐兵力、恢复国力,再度成为四方最强势力。待南唐休养完毕、战力重回巅峰,必然会再度举兵北上,报复前番血战之仇、吞并北疆疆域!”

“我北汉如今军力空虚、将士疲敝、国力匮乏,独自难以抗衡恢复之后的南唐铁骑水军,急需可靠盟友,互为屏障、彼此援护,制衡南唐锋芒!”

这番话,坦诚直白,毫不掩饰北汉此刻的虚弱与忌惮,也道出了结盟的根本缘由——惧南唐复起,急需外援自保。

秦阳继续追问,目光锐利、直指要害:“天下势力众多,可结盟者数不胜数。为何偏偏选择青田?”

这个问题,是关键中的关键。

北汉周边并非只有青田一方势力,大可联络其他小部族、小藩国,为何独独找上刚刚崛起、看似弱小的青田?

刘文闻言,神色坦然,语气带着几分认可与郑重,道出了北汉朝堂最终敲定结盟青田的真正缘由:

“缘由有二,缺一不可。”

“其一,地缘之便。青田与北汉疆域紧邻、距离最近,三百里山河咫尺相望,兵马驰援瞬息可达,危难之时可即刻出兵、即刻援护,无路途遥远、驰援不及的隐患,是最契合的唇齿屏障。”

“其二,战力之实。”

说到此处,刘文目光郑重看向秦阳,语气诚恳了几分:“外人皆道青田仅有三万守军,兵力微薄、不足为惧。可我北汉朝堂上下皆知——青田三万将士,曾正面硬撼我北汉五万铁骑,且全身而退、不落下风!”

“三万对五万,以少敌众、稳占上风,这般战力、这般军纪、这般底蕴,绝非寻常边陲小邑所能拥有。青田看似弱小,实则暗藏锋芒、战力强横,是最值得结盟、最可靠、最有用的盟友!”

此言一出,秦阳瞬间陷入短暂沉默。

他终于彻底明白。

北汉从来不是小觑青田,恰恰相反,经历之前的暗中博弈与边境试探,北汉早已看透青田的真实战力,知晓这三万精兵的含金量远超寻常大国数万兵马。

他们看似高傲自负,实则心中通透,知晓谁是真正的威胁,谁是真正的助力。

沉默片刻,秦阳抬眸,淡然发问:“结盟可以。说说看,北汉的结盟条件。”

天下没有免费的同盟,乱世博弈,所有结盟皆是利益交换,必然暗藏约束、暗藏筹码。

刘文见秦松口,心中微松,即刻道出北汉拟定的盟约条款,简单直白、一目了然:

“盟约条件,极简无二、公平对等、互利共赢。”

“自此盟约缔结之日起,两国结为永久唇齿盟友。若南唐举兵伐北汉,青田需即刻出兵驰援、共抗外敌;若有他国举兵伐青田,我北汉亦倾力出兵、全力相助、绝不推诿!”

“两国互保疆域、互援危难、共抗强敌、互不背刺,仅此而已。”

秦阳眸光微凝,再度确认:“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刘文斩钉截铁,语气笃定无比,“无割地、无纳贡、无隶属、无约束,纯粹平等同盟、患难与共。”

秦阳再度看向郭嘉,目光征询。

郭嘉眸光清淡,微微颔首,示意可允。

看似平等互利、毫无破绽的盟约,实则暗藏北汉的私心算计——他们急需青田制衡南唐、为北汉挡下兵灾,却无需付出过多代价。

秦阳心中通透,却不动声色,淡淡开口定音:“好。朕应允,两国缔结盟约。”

刘文大喜过望,紧绷多日的心弦彻底放松,连忙拱手行礼:“多谢秦大人深明大义!自此两国结盟,北汉无忧、青田无患!微臣即刻归国,禀报国主,拟定正式盟约文书,遣使送达!”

一番礼毕,刘文不再多留,带着结盟成功的喜讯,躬身告退,快步退出大殿,火速返程归国复命。

北汉使臣离去,空旷的大殿之中,只剩君臣二人相对而立。

郭嘉缓步走到秦阳身侧,眸光深邃,轻声发问:“陛下当真信任北汉,真心与此国结盟?”

秦阳闻言,淡然一笑,眼底满是通透的算计与笃定,轻轻摇头:“不信。半分不信。”

北汉国主刘崇粗鲁暴戾、反复无常、睚眦必报,本就是背信弃义、唯利是图的枭雄之辈。乱世之中,这般人物,最擅长趋利避害、翻脸无情,所谓同盟、所谓情义,在利益面前一文不值。

郭嘉眼底精光一闪,再度追问:“既然不信,陛下为何果断应允结盟?”

秦阳抬眸望向窗外万里秋空,目光悠远绵长,笑意深邃:

“应允结盟,是台面之事、利益之事;信任同盟,是本心之事、情义之事。答应,是顺势而为、借力打力;不信,是乱世清醒、步步谨慎。”

“北汉想利用我青田的战力,制衡南唐、保全北汉;那朕,便顺势接下同盟,反过来利用北汉,牵制四方乱局、搅动三国博弈、坐收渔翁之利。”

“他们欲借我之力自保,我便借他们之势乱局,各取所需、互相利用,仅此而已。”

一番通透剖析,道尽乱世博弈的核心真谛。

郭嘉由衷躬身赞叹,眼底满是敬佩:“陛下圣明!以利缚利、以谋制乱,看得通透、布局深远,臣不及也!”

青田君臣,看似被动结盟,实则已然牢牢握住了乱世棋局的主动权。

时光流转,半月转瞬即逝。

北汉结盟的余波尚未散尽,青田城关之外,再度有异国使团抵达。

此番到来的,是与北汉积怨数十年、血战不休的南唐使团!

南唐使臣李通,同样是中年朝臣,身着南唐锦缎官袍,衣饰华贵、纹饰精美,自带江南大国的雍容傲气,眉宇间倨傲不减,气场沉稳、姿态高傲。

踏入大殿之时,他抬眸扫视四方,神色矜贵,不卑不亢,依礼拱手:

“南唐使臣李通,见过秦大人。”

依旧是藩国对小邑的称呼,暗藏南唐根深蒂固的高傲与优越感。

秦阳依旧如前一般,端坐高位、默然不语、神色平淡,不接礼、不回应、静静观望。

熟悉的沉默,熟悉的威压,让李通心中暗自一紧,不敢再端架子,主动开口直奔主题:

“秦大人,微臣奉南唐国主诏令,千里远赴青田,愿与青田缔结两国同盟,结为互助之邦、共稳乱世格局!”

又是结盟!

秦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然笑意,终于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与从容:

“结盟?有趣。半月之前,北汉使臣刚来朕这里,所求之事,与你一模一样。你们南北世仇,打得血海深仇、不死不休,如今却争相来朕麾下求盟,朕倒是好奇,两国皆是求盟,朕该应允谁?”

一语落地,李通脸色骤然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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