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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两国退兵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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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染红了青田县外连绵百里的古战场。

呼啸的朔风卷着漫天焦黑的碎甲、断裂的旗布与干涸发黑的血沫,掠过荒芜的原野,发出呜呜咽咽的凄厉声响,像是无数亡魂在低空哀鸣。

殷郊,死了。

这位阐教鼎鼎大名的金仙弟子,广成子座下最得意的门生之一,曾携万千天兵下界,威压五代乱世,一度压得秦阳麾下一众名将束手束脚、步步退守,最终陨落在这片凡尘沙场,尸骨湮没于黄土,神魂彻底溃散,再无轮回之机。

跟随他下界征战的一万天庭天兵,皆是身披仙甲、身怀术法的精锐仙兵,在凡尘之中堪称无敌之师。可经此惨烈一战,一万天兵折损八千有余。

余下两千残兵个个带伤,仙甲破碎、灵力枯竭,狼狈不堪地退守天际云端,再无半分天庭神兵的威严气势。整片战场之上,随处可见碎裂的仙兵铠甲、断裂的仙兵兵刃,残存的仙力余温混杂着浓郁的血腥气、硝烟味弥漫四野,久久无法消散。

大战落幕已有三日,天地间却没有半分尘埃落定的平和。

往日里战后必然响彻四方的欢庆呐喊、军士喧闹尽数消失,秦阳驻守的中军大营,自上至下,笼罩着一层沉甸甸的死寂。

最诡异的,是阐教那边。

自殷郊战死、天兵大败之后,本该暴怒震怒、兴兵复仇的广成子,竟是异常的平静。

没有隔空传下雷霆怒骂,没有派遣残余仙兵前来寻衅报复,更没有亲下界来为弟子报仇雪恨。这位镇守一方、威名响彻三界的大罗金仙,仿佛彻底沉寂在了九天云海之上,对弟子陨落、天兵惨败的滔天仇怨,视若无睹。

这份死寂般的沉默,比铺天盖地的仙法雷霆、汹涌而至的仙兵围剿,更让人心惊胆寒。

帅帐主位之上,秦阳身着玄色鎏金龙纹战甲,身姿挺拔如松,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桌案,漆黑的眼眸深邃沉沉,没有半分大胜之后的欣喜。

经历无数乱世厮杀、见过无数权谋诡计与仙魔纷争的他,心中无比清楚一个亘古不变的道理。

风雨欲来之际,天地必先死寂。

所有极致的平静,都是狂风暴雨降临前的铺垫。广成子绝非心胸豁达之辈,更不是忍气吞声的善类,殷郊是他悉心培养数千年的亲传弟子,一万天兵是天庭调拨的精锐战力,一朝尽毁,这笔血海深仇,阐教不可能不计,广成子不可能不报。

此刻的沉默,不是妥协,不是退让,而是蓄势待发,是酝酿一场足以倾覆整个乱世、碾碎他所有势力的滔天杀局。

整个中军大营,所有文武臣子、三军将士,都隐隐察觉到了这股压抑到极致的危机。

白起按剑立于帐左,一身寒铁战衣煞气内敛,常年征战杀伐的锐利眼眸,始终紧盯着九天云霄的方向,周身紧绷,随时处于迎战状态;岳飞一身青衫战甲温润沉稳,眉宇间却凝着化不开的凝重,指尖无意识轻叩腰间佩剑,心神时刻戒备;韩信负手而立,素来智计百出的眼底,也褪去了往日从容,多了几分深沉的顾虑。

帐内谋士,张良白衣素雅,羽扇轻停,不再从容踱步,清隽的面容之上满是思虑;鬼谷子闭目凝神,看似淡然,实则早已推演天机卦象,眉心微蹙,窥见了潜藏的风波;郭嘉倚立帐边,目光望向南方天际,神色凝重,似已提前嗅到了远方的战火硝烟。

一战斩杀殷郊、击溃天庭天兵,看似是秦阳势力的天大胜绩,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他们彻底捅破了天,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月,整个青田县战场风平浪静。

没有仙法异动,没有敌军来犯,没有任何来自阐教、天庭的施压与报复,日子平静得诡异,平静得让人心慌。

军中不少低层将士渐渐松了口气,以为阐教吃了大亏之后无力再战,已然默认了此战结果,危机已然消散。可唯有秦阳与帐下核心文武重臣,从未有过半分松懈,日夜戒备,严整军备,静待对方的后手。

果然,该来的风雨,终究不会缺席。

这一日,晨光微熹,薄雾缭绕中军帅帐,军营之中刚响起晨起操练的号角,一阵急促却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营中宁静。

郭嘉一身墨色儒衫,步履匆匆,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往日嘴角常挂的淡然笑意彻底消失,眉宇间布满浓得化不开的忧虑。他不顾侍卫通传,径直掀开厚重的兽皮帐帘,大步走入帅帐之内。

此时秦阳正立于沙盘之前,低头凝视铺展在桌案上的乱世疆域图。

图纸之上,五代诸国疆域交错、势力纵横,南唐盘踞江南富庶之地,兵精粮足;西蜀固守巴蜀天险,易守难攻,两国与秦阳势力疆域相邻,唇齿相依,是当下乱世之中,为数不多与秦阳达成同盟、互不侵犯的势力。

他指尖轻点两国交界的关隘要塞,正在梳理后续的驻守布局与屯田计划,打算趁战后短暂的休整期,稳固疆域、休养兵马、积蓄实力。

听见脚步声,秦阳并未回头,只是声音沉稳开口:“奉孝,何事匆忙?”

郭嘉快步走到沙盘前,躬身行礼,语气急促沉重,字字千斤:“陛下,紧急军情!南唐、西蜀两国,尽数出兵了!”

“嗯?”

秦阳指尖一顿,停在疆域图上的手指骤然凝固。

他缓缓转过身,漆黑的眼眸中带着一丝错愕,眉头微微蹙起:“出兵?两国近日并无异动,边境也无冲突争端,骤然出兵,目标是何处?打谁?”

这个月以来,他所有的戒备重心,全部放在九天之上的阐教、广成子身上,时刻防备金仙下界复仇、仙兵再度围剿,从未将凡尘诸国放在首要威胁之中。

南唐、西蜀与他刚缔结同盟盟约不足两月,盟约墨迹未干,两国国主也曾遣使往来,互赠物资、互通消息,态度谦和友善,按理来说,绝无骤然出兵的理由。

郭嘉深吸一口气,神色愈发凝重,沉声回道:“回陛下,两国大军,兵分两路,全线压向我方边境关隘,旌旗直指我青田势力疆域——他们要打的,是我们!”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帅帐之中,瞬间让帐内原本沉寂的气氛彻底冰封。

秦阳整个人彻底怔住,眼底的从容与沉稳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定定看着郭嘉,嗓音微微低沉,带着几分不解:“打我们?为何?”

他实在想不通其中关键。

论交情,两国新盟,并无旧怨新仇;论利弊,南唐江南富庶,西蜀巴蜀安稳,两国偏安一隅,安稳发展才是上策,贸然开战,只会损耗国力、劳民伤财;论实力,经此一战,秦阳麾下虽有损耗,但名将犹在、精锐尚存,并非软柿子,两国联手来攻,即便取胜,也必然是惨胜,百害而无一利。

好好的同盟之邦,何以骤然反目,刀兵相向?

郭嘉早已查清来龙去脉,此刻缓缓道来其中原委:“陛下,此事绝非两国本意,乃是被逼无奈。近日,阐教联合人教,同时向南唐、西蜀两国降下威压,隔空传谕乱世诸国。”

“缘由,便是我军斩杀殷郊、击溃天庭天兵一事。阐教直言,殷郊乃是金仙正统,天庭神将,陨于我凡尘势力之手,乃是亵渎仙门、冒犯天威的大罪。”

“广成子震怒,传令乱世所有势力,勒令南唐、西蜀即刻起兵伐我,以此向阐教赔罪。如若两国拒不从命,便是与阐教、人教为敌,日后仙门清算,必先覆灭两国社稷!”

话音落下,帅帐之内彻底死寂。

所有人心头骤然一沉,瞬间明白了所有前因后果。

原来广成子这整整一个月的沉默,从来不是隐忍退缩,而是在布局天下,借凡尘诸国之手,围剿秦阳势力!

他不屑于再度亲自下界厮杀,而是动用大罗金仙的无上威压,裹挟人教势力,逼迫整个乱世凡尘势力站队,以大势压人,借凡人刀兵,报弟子血仇!

秦阳默然伫立原地,久久没有出声。

微凉的晨风透过帐帘缝隙灌入帐中,拂动他的衣袍,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沉凝。

他终于彻底懂了。

广成子的算计,远比硬碰硬的厮杀更为阴狠、更为致命。

仙门高高在上,俯瞰凡尘蝼蚁,不屑于反复缠斗,直接以仙门威势裹挟天下,让所有凡尘势力做出抉择:要么起兵伐秦,依附仙门求得安稳;要么坚守同盟,与秦阳一同承受仙门怒火,国破家亡。

在绝对的仙门威压面前,凡尘诸国的同盟盟约,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不堪一击。

沉默良久,秦阳抬眸,看向一旁伫立的张良。

“子房,你怎么看?”

张良白衣飘飘,闻言缓缓上前一步,羽扇轻摇,目光透彻清明,早已看穿层层表象下的核心阴谋,缓缓开口:“陛下,此事处处皆是蹊跷,绝非表面看上去这般简单。”

秦阳目光一凝:“细说。”

“南唐、西蜀,皆为乱世老牌势力,国主深谙权谋利弊,并非愚昧盲从之辈。”张良条理清晰,缓缓剖析,“两国与我方新缔盟约,互通友好,百姓刚得安稳,兵马刚得休整,国力正值稳步恢复之际。”

“纵然迫于仙门压力,心中惊惧惶恐,最多也只是虚与委蛇,假意出兵做做样子,绝不会在短短一月之内,彻底撕破脸皮,举国兴兵,全力来攻。”

“这般决绝的姿态,这般不留余地的出兵阵势,绝非两国自主抉择,背后必然有顶级大能亲自指使、暗中推动。”

秦阳心神一紧,沉声追问:“背后之人,是谁?”

张良眸色深沉,一字一句,道出幕后真相:“广成子!还有人教玄都大法师!”

一语落地,帐内气温骤降,寒气彻骨。

秦阳身形微僵,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心底涌起一股极致的沉重与无力。

两大大罗金仙!

阐教广成子,人教玄都大法师!

皆是三界顶尖大能,屹立仙道之巅,修为通天彻地,挥手便可翻江倒海、移山填海,等闲仙神皆不敢与之抗衡。

如今这两大顶级金仙,竟同时放下身段,联手针对他一个凡尘割据势力,暗中施压、布局算计!

这等恐怖的仙道力量,人力岂能抵挡?

秦阳没有慌乱焦躁,而是转头看向帐下三大绝世名将,想要得知最客观、最真实的战局胜算。

他首先看向杀伐无敌、征战从无败绩的白起,沉声问道:“白起将军,如今局势,我军可挡?”

白起一身煞气内敛,漆黑的眼眸平静无波,没有丝毫侥幸心理,直言不讳,语气铿锵冰冷:“回陛下,打不过。”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委婉的托词,短短三个字,道尽绝境危局。

以凡尘兵力,对抗裹挟仙门意志的两国联军,背后还有两大金仙坐镇施压,毫无胜算。

秦阳心头微沉,转头看向温润沉稳、擅长统筹全局、守城御敌的岳飞:“鹏举,你怎么看?”

岳飞眉头紧锁,微微摇头,语气凝重:“陛下,敌我兵力、大势、底蕴差距悬殊,无可争锋,打不过。”

接连两句“打不过”,压得众人心头喘不过气。

秦阳最后看向用兵如神、奇计百出、擅长以弱胜强、绝境翻盘的韩信。

韩信素来最擅长创造奇迹,无数次绝境之中逆势翻盘、以少胜多,是军中最有可能破局的人。

可此刻,韩信也缓缓摇头,眼底褪去了所有自信从容,语气无奈:“无力回天。”

彻底的绝境。

秦阳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只剩冰冷的清醒。

他心中快速盘算着当下的所有战力差距。

经上一场与殷郊天兵的血战,他麾下三万精锐将士虽未覆灭,却伤亡近半,粮草损耗巨大,军械亟待修补,全军身心俱疲,正值战后最虚弱的休整期。

而此次南唐、西蜀联手出兵,举国动员,尽遣精锐,联军兵力足足十万之众,士气鼎盛、粮草充足、军械精良。

三万疲兵对战十万精锐,本就是以卵击石、毫无胜算。

更何况,这十万联军的背后,站着广成子、玄都大法师两大大罗金仙,站着阐教、人教两大顶尖仙门。

仙门只需略施手段,便可呼风唤雨、干扰战局、加持敌军、克制凡兵,这根本就不是一场对等的凡尘战争,而是一场被仙门大势碾压的必死之局。

战,则全军覆没、疆域尽失、满盘皆输;守,则坐以待毙,被十万联军层层围困,耗尽粮草兵力,最终依旧是覆灭结局。

进退皆是死路,前路一片漆黑。

帅帐之内再度陷入死寂,压抑的气氛让人窒息,文武众臣皆是面色凝重,束手无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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