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陆压迎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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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俱芦洲绵延亿万里的万古瘴气,终是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随着白起率领一万玄甲精锐踏遍千山雪原,藏匿在深谷幽洞、冰山绝地中的所有金朝残余势力,被连根拔除、尽数肃清。
那些负隅顽抗的旧朝贵族、死忠妖将,个个坐拥准圣修为,依仗天险蛰伏数年,妄图积蓄力量、静待时机复辟金朝。可在百战战神白起的铁律雷霆之下,所有负顽抵抗皆是徒劳。
挡者死,逆者诛。
一场持续一月的全域清剿,将北俱芦洲暗藏的叛乱毒刺彻底拔净,再无一丝隐患留存。
紧随兵戈落幕,大盛王朝的仁政浩荡落地,席卷整座北俱芦洲。
丈量荒田、均分百姓,三年免税、休养生息,广开学堂、教化妖族,兴修水利、疏通河渠。
曾经饱受瘴气荼毒、战乱蹂躏的亿万妖族子民,终于挣脱了流离失所、朝不保夕的苦难日子。荒原变良田,陋室成安居,稚子得读书,老者得安养。
短短月余时间,北俱芦洲山河焕新,烟火繁盛,人人安居乐业,户户感念圣恩。
四大部洲凡俗疆域,自此彻底平定,再无战乱,再无叛乱。
盛京城,王宫紫宸殿。
鎏金宫灯高悬殿梁,暖金流光倾泻而下,铺满整座恢弘大殿,驱散所有阴霾沉郁。御案之上,堆叠着厚厚一叠北俱芦洲的最新奏报,每一卷文书之上,都写满了部族归心、四海安定的盛世景象。
殿下文武百官分列两班,阵容鼎盛。
文有郭嘉、萧何、贾诩等绝代谋臣运筹帷幄,武有白起、韩信、岳飞等绝世名将镇守山河。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尘埃落定的松弛与振奋。
后方大定,万民归心,疆域无虞。
自此,大盛再无任何凡尘掣肘,终于可以调转锋芒,直指九天云霄,图谋一统整片洪荒的无上霸业。
满朝文武皆欢欣鼓舞,认定天下大局已定,万事安稳无忧。
唯独端坐九重帝座之上的秦阳,眸色深沉,心底依旧压着一根未除的暗刺。
这根刺,不是潜藏的叛军,不是域外的隐患,而是已经归降、却从未真正归心的——妖族太子,陆压。
世人皆知,陆压是昔日金朝之主,是称霸北俱芦洲万古的一代枭雄。
昔日的他,何其风光,何其霸道。
执掌横跨亿万里疆域的金朝,麾下准圣强者林立,亿万妖族俯首称臣,一怒可掀山海浪,一令可动万妖兵。在北俱芦洲妖族心中,陆压便是天,便是至高无上的主宰,是他们世代臣服、永世追随的太子。
彼时的陆压,俯瞰众生,睥睨四方,坐拥半座北俱芦洲的锦绣山河,野心勃勃,妄图割据洪荒、永续霸业。
直至大盛王朝横空出世,秦阳携滔天天道功德、鼎盛寰宇气运降临世间。
麾下三百准圣誓死追随,百万精锐战无不胜,一路摧枯拉朽、横扫八方,硬生生将鼎盛一时的金朝打得节节败退、土崩瓦解。
山河破碎,大势倾颓,眼见复国无望、死战徒增伤亡,陆压万般无奈之下,才选择放下兵刃,率众开城归降大盛。
归降之后,秦阳大度容人,未曾夺其性命,未曾辱其身份,依旧留他居于盛京府邸,享王侯礼遇,衣食无忧、尊荣不减。
但秦阳从始至终,未曾给过他半分实权。
陆压昔日麾下的金朝旧部,尽数被拆分整编,纳入大盛军制,归各大主将统辖;各地妖族部族,由大盛官吏逐一接管治理;他手中所有的兵权、政权、话语权,被剥离得干干净净。
如今的陆压,看似尊荣加身,实则是一只被拔去獠牙、锁住利爪的猛虎,徒有昔日威名,再无半分翻覆之力。
朝堂之上,陆压永远躬身行礼、恭谨听话,不问朝政、不结私党、不议是非,日日深居简出,收敛所有锋芒,低调得近乎透明。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落魄的妖族太子,早已认清现实、心悦诚服,彻底臣服于大盛、臣服于秦阳。
可秦阳看得比所有人都透彻。
枭雄傲骨,根植骨髓,岂是一场战败、一身软禁便能轻易磨灭的?
陆压一生执掌山河、万人跪拜,习惯了高居云端、主宰众生。如今一朝跌落,屈身为人臣,日日要对着一位人族帝王屈膝叩拜、俯首称臣,这份天差地别的落差,足以让任何一代枭雄心生不甘、暗藏怨怼。
他的恭谨是伪装,他的低调是蛰伏。
他不是真心归降,只是畏惧大盛的滔天实力,畏惧秦阳深不可测的修为,被迫隐忍、假意臣服。
如今北俱芦洲民心初定,亿万妖族心底,依旧留存着对旧主陆压的敬畏与念想。
这是最大的隐患。
陆压一日不死心,北俱芦洲便一日有复辟的隐患。他日若是洪荒大战开启、天庭佛门动荡,大盛主力出征在外,这头蛰伏的猛虎一旦趁机发难、煽动妖族旧部,必定会引发后方大乱。
杀之,不妥。
陆压在妖族亿万子民心中威望滔天,如今已然归降效忠,若是无故斩杀降臣,必定寒尽北俱芦洲所有妖族之心。刚刚凝聚的民心会瞬间溃散,好不容易安定的山河,必将再起动荡。
放之,更不妥。
养虎为患,后患无穷。隐忍的猛虎,远比张狂的敌人更加可怕。
强攻硬压,只会逼得他狗急跳墙、暗中筹谋。
最好的法子,便是主动试探、当面敲打。
秦阳要亲手撕开他温顺的伪装,碾碎他心底最后的傲气与妄想,让他彻底认清现实,断了所有复辟叛逆的念头,心甘情愿俯首称臣。
心念既定,秦阳眸光微冷,淡淡出声,响彻整座紫宸大殿。
“传朕旨意,召陆压即刻入宫觐见。”
殿外内侍躬身领旨,步履匆匆,疾驰而出王宫。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一道清挺修长的身影,缓步踏入肃穆大殿。
陆压身着一身素白锦袍,身姿挺拔如松,脊背笔直,哪怕归降日久,身上依旧萦绕着昔日枭雄独有的凌厉风骨。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刻意收敛了所有锋芒,只剩一片温润平和,不露半分情绪。
归降以来,他谨小慎微、步步为营,从不逾越分毫,只求安稳自保,苟全其身。
踏入大殿,面对高居帝座的秦阳,陆压没有半分迟疑,双膝稳稳跪地,身姿低垂,礼数周全至极,姿态恭谨谦卑。
“罪臣陆压,参见天帝。不知陛下召臣入宫,有何圣谕吩咐?”
他的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敬畏,也听不出怨怼,完美得挑不出半分错处,俨然一副彻底臣服、甘于臣下的模样。
秦阳居高临下,静静俯视着跪拜在地的男人,目光如镜,洞穿所有伪装与隐忍。
他太清楚陆压的隐忍,太懂这位妖族太子心底的不甘。
秦阳唇角勾起一抹淡而莫测的笑意,声音不高,却带着九五之尊的磅礴威压,缓缓响彻大殿:“陆压,今日召你前来,朕有一桩重任,交由你去办理。”
陆压心头微不可察一动,面上依旧恭谨如常,垂首应答:“陛下但有差遣,臣万死不辞,必竭力完成。”
秦阳目光遥遥望向北方,那是广袤无垠的北俱芦洲地界,语气从容道来:
“北俱芦洲战乱初平,瘴气肃清,余孽尽除。朕施仁政普惠万民,妖族百姓得以安居乐业。只是此地亿万子民久属金朝,新旧更迭,民心虽安,隔阂未消。”
“朝中大臣皆是人族,前去安抚,终究难以彻底抚平妖族心底的疏离。而你是昔日妖族太子,在北俱芦洲各部威望无双,深得妖族子民信任。”
“朕命你即刻前往北俱芦洲,遍历各部村寨,代为安抚民心、宣讲朝廷政令、消解部族隔阂,让所有妖族子民,彻底归心大盛。”
话音落下的瞬间,跪地的陆压身躯骤然一僵。
他整个人彻底怔住,脑海轰然一响,满心皆是错愕与难以置信。
他早已做好了所有最坏的打算。
以为秦阳召他入宫,是要秋后算账,清算昔日金朝旧怨;是要剥夺他仅剩的王侯礼遇,将他贬黜囚禁;是要猜忌他暗藏异心,对他严加惩治。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秦阳竟然会将这般重任交予他手,让他重回阔别已久的北俱芦洲,重回他曾经的万里江山,直面亿万旧日子民。
一瞬间,无数思绪在陆压心底疯狂翻涌、拉扯博弈。
他瞬间洞悉了秦阳的用意。
这不是恩赐,不是重用,这是一场赤裸裸的试探,一场温柔却致命的敲打!
秦阳是故意将他放回旧土,放在万千旧部子民面前,试探他的本心,考验他的忠心。
若是他心存异心,借机煽动部族、笼络旧民、私蓄势力,便是授人以柄,顷刻间便是杀身之祸;若是他安分守己、真心安抚民心,便是当众宣告,他陆压彻底舍弃旧朝、臣服大盛。
进退皆是局,左右皆是套。
帝王心思,深沉莫测,步步算计,毫无破绽!
大殿之中一片死寂,文武百官尽数沉默,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陆压身上,静待他的应答。
陆压垂在身侧的双手,悄然死死攥紧,指节泛白,掌心发凉。
心底的傲气、不甘、执念,与现实的畏惧、隐忍、求生,激烈交锋。
他清楚,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格。
稍有推辞,便是心怀异心、抗旨不尊,必死无疑。
良久,陆压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情绪,收敛所有不甘与妄念,深深叩首在地,语气沉稳肃穆:
“臣遵旨!定当遍历北俱芦洲各部,安抚万民、宣讲圣恩,不负天帝重托!”
“好。”秦阳微微颔首,神色淡然,“事不宜迟,即刻动身,无需耽搁。”
“臣,告退。”
陆压躬身一拜,缓缓起身,挺拔的身影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沉重,一步步退出紫宸大殿。
走出巍峨庄严的王宫,宫外天光浩荡、清风拂面,可陆压的心底,却是一片沉郁冰凉。
帝王这一手,看似放权任用,实则将他架在烈火之上烘烤,堵死了他所有暗藏异心的可能。
他回到盛京府邸,无心休憩,简单收拾极简行装,不携亲兵、不随旧部,只带两名普通侍从,翻身跨上妖驹,独自一人,向着北方辽阔的北俱芦洲,策马疾驰而去。
一路北上,山河巨变,满目新生。
曾几何时,北俱芦洲黑雾蔽日、毒瘴漫天、草木枯死、山河破败,处处皆是荒芜死寂、生灵涂炭。
而今,万里山河焕然一新。
平坦官道纵横千里,商旅车马往来不绝,沿途村寨炊烟袅袅,荒原开垦万亩良田,田间百姓躬身耕作,路上孩童嬉笑追逐,一派国泰民安、盛世繁华的景象。
陆压骑着骏马,缓缓行走在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上。
脚下的每一寸山河,都曾是他金朝的疆土;眼前的每一方子民,都曾是跪拜效忠他的妖族臣民。
往昔记忆翻涌心头,历历在目。
昔日他身为妖族太子,巡游北俱芦洲,千军开道、万妖随行,旌旗蔽日、仪仗千里。各部族首领千里迎候,亿万子民跪地山呼,声势浩荡,威震山河。
那时的他,意气风发,雄霸一方,俯瞰万里河山,自认可守住万古基业,永世为王。
可转瞬经年,物是人非,江山易主。
曾经属于他的盛世王朝,早已覆灭崩塌;曾经跪拜他的万千子民,早已归属他人;曾经他引以为傲的霸业,早已烟消云散。
如今的他,孤身一人,轻装简从,只是大盛王朝一名普通臣子,行走在自己的旧土之上,卑微而落寞。
一路前行,途经数十座妖族村寨。
村寨之中劳作嬉戏的妖族百姓,第一眼便认出了这张刻在他们记忆深处的面容。
那是他们世代敬仰、曾经誓死追随的太子!
“是太子!是陆压太子回来了!”
一声声震惊的呼喊此起彼伏,快速传遍整座村寨。
田间耕作的百姓放下农具,屋中休憩的族人快步跑出,玩耍的孩童驻足观望。
无数妖族子民蜂拥而出,密密麻麻跪倒在村口大路两侧,尘土飞扬,万千头颅齐齐叩地,恭敬至极。
“参见太子殿下!殿下万安!”
此起彼伏的跪拜声、呼喊声,响彻山野村寨,声声真挚,刻着万古不变的旧朝记忆。
望着眼前乌泱泱跪地、满心崇敬的子民,陆压勒住马缰,静静伫立原地,心底五味杂陈,酸涩、落寞、不甘、无奈,万千情绪交织翻涌,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些人,从未忘记他这个旧主。
可这片江山,早已不再姓陆。
良久,陆压翻身下马,立于清风之中,深深吸了一口山间微凉的空气,压下心底所有翻涌的执念。
他望着跪拜满地的子民,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沙哑,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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