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林远舟的上海之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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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呢？”
“你猜。”
苏晚晴笑了，没有接话。
两人走到会议室门口，林远舟推开门，愣了一下——会议室的白板上，密密麻麻地画着流程图、时间节点、责任分工，旁边还贴了几张写的“超时分析”的便签纸。
“你们每天都在这儿复盘？”
“嗯。”苏晚晴说，“每天晚上六点半，所有人开十五分钟的短会，复盘当天的订单处理情况。哪个环节超时了，大家一起找原因，当天解决。”
“员工不嫌烦？”
“刚开始嫌。后来发现超时真的会丢单，就没人嫌了。”
林远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白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他忽然想起自己在2024年带的那个团队，那个时候他们也这么开复盘会，也是每天十五分钟，也是当天解决问题。
有些东西，不管在哪个时代，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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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林远舟让苏晚晴带他去合资公司的仓库看看。
仓库不大，只有五百平方米，但货物堆放整整齐齐。每一排货架上都贴着编号，每一个托盘上都贴着出库单，上面写着产品名称、数量、生产日期、入库时间。
苏晚晴走到一排货架前，指着上面的货物说：“这些都是这个月要走的大货，总共三十七个订单，下周全部出完。”
林远舟看了看货架上的标签，又看了看边上的出库单。
“出库单上的日期，跟实际出库日期有没有对不上的？”
“前三天有过一次。”苏晚晴说，“3月14号有一单货，出库单上写的是当天出，实际是3月15号才出的。”
“为什么？”
“因为仓库那边少了一个品种，当天没补齐，拖到了第二天。”
“这个问题解决了没有？”
“解决了。”苏晚晴说，“我跟仓库主管定了一条规矩——备货的时候，提前一天把货物清单打印出来，逐项核对。发现问题，当天解决，当天补货，不留到出库当天。”
林远舟点了点头：“这个办法好。”
他走到仓库角落，看到一堆贴了红色标签的箱子。
“这些是什么？”
“次品。”苏晚晴走过去，打开一个箱子，“质检发现这批箱子的锁扣有瑕疵，我们把它挑出来了，准备退回工厂返工。”
“不合格率多少？”
“这批货总共三千个箱子，挑了三十四个次品，不合格率百分之一出头。”
“这个数字高不高？”
“比福田高了半个点。”苏晚晴说，“福田以前的标准是不合格率百分之一以内。不过福田没有自己搞质检，全靠工厂自检——你知道的，工厂自检肯定往低报。”
“我们现在怎么控制？”
“双检制。”苏晚晴说，“工厂出一批，我们自己检一批。两边数据对上了，再放行出货。对不上，先停货，查原因。”
林远舟看着她，忽然觉得她身上有一种熟悉的气质——那种一板一眼、不打折扣的作风，跟他前世带出来的那些供应链总监一模一样。
“晚晴，你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苏晚晴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你别夸我，我就是按你的流程走的。”
“流程是死的，人是活的。”林远舟说，“能把死流程跑出活效果，才是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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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苏晚晴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抬头发现林远舟还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合资公司运行报告》。
“该下班了。”她说，“要不要去看看外滩？”
林远舟合上文件：“好。”
两人走出大楼，晚风迎面吹过来。三月的上海，傍晚还有些凉意，苏晚晴紧了紧外套的领子。
“冷吗？”林远舟问。
“还好。”
两人沿着浦东大道往外滩方向走。路上车不多，人行道上偶尔有几个散步的人。远处，浦西的老楼在暮色中亮起了灯，黄浦江上有一条小货船慢慢驶过，船上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走了一会儿，苏晚晴打破了沉默。
“远舟，你现在在想什么？”
“在想接下来的事。”林远舟说，“合资公司这边上了正轨，下一步，我打算把汕头那边的几个大客户也逐步迁到上海来。”
“为什么？”
“因为上海的地理位置更好。”林远舟说，“深圳、广州那边，虽然靠近香港，但货源主要集中在长三角。我们的OEM工厂大部分在浙江、江苏，从上海出货，物流成本比从汕头走低三分之一。”
苏晚晴想了想，点了点头：“那汕头那边的人怎么办？”
“汕头保留一个办事处，张秋生坐镇，负责对接当地工厂和本地客户。”林远舟说，“核心业务慢慢往上海转移。”
两人走到外滩的观景台前，停下脚步。
夜色里，浦西的万国建筑群亮着暖黄色的灯光，黄浦江对岸陆家嘴的东方明珠塔已经矗立在夜幕中。江面上有两条游船缓缓驶过，船上传来隐隐约约的歌声。
苏晚晴望着对岸，忽然问了一句：“远舟，你觉得上海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林远舟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会成为亚洲最重要的金融中心之一。”
“你这么确定？”
“我确定。”林远舟说，“等浦东全面开发，等我们入世之后，上海会变成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城市。”
苏晚晴转头看着他，夜色中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语气里那种笃定。
“你总是这么确定。”
“有些事，我确实很确定。”林远舟说，“比如，你一定会把上海这边管好。”
苏晚晴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两人并肩站在江边，晚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潮湿的水气。远处，外白渡桥上的灯光在夜色中明灭不定。
沉默了一会儿，苏晚晴忽然开口问了另一个问题。
“远舟，你是不是打算把总部搬到上海？”
林远舟沉默了一下，然后诚实地点了点头：“有这个打算。但不是现在。至少等合资公司跑满一年，等整个流程完全固化，我才会考虑。”
“那汕头那边怎么办？”
“汕头那边的业务不会停。”林远舟说，“但是核心决策、核心客户、核心供应链，会逐步向上海倾斜。以后上海是大脑，汕头是躯干。”
苏晚晴没有再接话。她望着远处的东方明珠塔，心里在盘算林远舟这个计划背后的逻辑——如果他真的把总部搬到上海，那她这个上海合资公司的总经理，迟早要承担更多责任。
“你会让我管这个大脑吗？”她问。
林远舟转过头，看着她：“你愿意吗？”
苏晚晴没有马上回答。她看着江面上的倒影，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如果你觉得我能行，我就试试。”
“不是你觉得你行，是我觉得你行。”林远舟说，“你从数据上能看到问题，从流程里能找到答案，从团队里能带出执行力——这就是我要找的人。”
苏晚晴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光。
“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定了。”林远舟伸出手。
苏晚晴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站在外滩观景台上，晚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吹动了苏晚晴的头发。远处，浦西的灯光在夜空中闪烁，像一条流动的金色河。
林远舟望着江面，心里在盘算着接下来的棋——等合资公司跑稳，他就要开始布局品牌了。1999年，中美WTO协议就要签了，入世近在眼前。
窗口期越来越短。
但他不着急。只要上海这颗棋子落稳了，后面的棋就好走了。
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苏晚晴，忽然觉得，这趟上海之行，比他预想中更有收获。
“走吧，回去。”他转身往回走。
“明天有什么安排？”苏晚晴跟上他的脚步。
“明天我去拜访一下市外经贸委的领导。”
“需要我一起去吗？”
“不用。你去跟工厂谈增加质检员的事。”
苏晚晴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两人沿着浦东大道往回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人行道上轻轻地响着。夜风里，传来远处江船低沉而绵长的汽笛声。
林远舟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心里想到明天的事——外经贸委那边，他有个计划，需要用到赵国栋在汕头的人脉。
但这个计划，他暂时还不想跟苏晚晴说。
有些事，做成了再告诉她，比提前说出来更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