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试单合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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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总，我刚才算了一笔账，”张秋生说，“如果这批货顺利做完，加上其他订单，我们今年的营业额能突破两千万。”
“两千万是人民币，”林远舟说，“我要的是两千万美元。”
张秋生愣住了。
林远舟没有回头，只是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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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Target的正式合同传真件到了。
林远舟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盖上裕盛的公章。
公章落在纸上时，“裕盛家居用品有限公司”这几个字在墨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把签好的合同传真回Target亚洲采购中心。传真机“吱吱”响了一阵，吐出“发送成功”的回执。
林远舟看着那行字，没有说话。
然后他拿起电话，打给苏晚晴。
“晚晴，”他说，“Target的合同签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苏晚晴的声音传过来：“金额多少？”
“五十万美元。”
“条件呢？”
“三个月，99.5%以上。”
“你接受了？”
“接受了。”
苏晚晴在电话里轻轻笑了一下：“你现在的心态，跟三年前在广交会摊位前完全不一样了。”
林远舟没有否认。
“六点之前，你下班的时候能到公司这边吗？”他问。
“能。怎么了？”
“签完了合同，要请客，”林远舟说，“请全厂的人吃一顿。”
苏晚晴在电话里说：“那我帮你去老周饭店订桌。全厂有多少人？”
“现在加上临时工，大概六十多个。”
“六十个人，”她笑了笑，“他那里坐不下。要不要换个地方？”
“不用换，”林远舟说，“就在厂里吃。叫几辆三轮车，把老周饭店的桌子椅子搬到厂区空地上。大锅菜，大家一起吃，热闹。”
苏晚晴愣了一下，然后轻声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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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点半。
厂区的空地上，十张圆桌摆成一个半圆形。每张桌子上都铺着白色塑料布，中间放着一瓶白酒和一瓶橙汁。
老周饭店的两个师傅在后厨忙得满头大汗。铁锅里炖着红烧肉，蒸笼里冒着热气，炒锅里的蒜香味飘满了整个厂区。
工人们陆续从车间里走出来，换了衣服，脸上带着笑容。
张秋生站在门口，每个工人路过，他都递上一瓶啤酒：“今天不加班，林总请客，放开了吃！”
林远舟站在最前面的一张桌子旁边，手里端着一杯茶。
他看到工人们坐下了，说话声、笑声、板凳的碰撞声混杂在一起，整个厂区热闹得像过年一样。
他放下茶杯，走到中间。
“各位，”他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今天叫大家来，是因为一单合同。”
他举起那叠传真纸：“Target，美国第二大零售企业，给了我们一个五十万美元的单子。”
人群中发出了低低的惊呼声。
五十万美元——对很多人来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
“这单货，我们要用‘远舟’这个牌子出，”林远舟说，“而且我向大家保证——这批货，全部发出去以后，我们厂会再招人，扩建生产线。以后的工作，会越来越稳定，工资也会涨。”
他说完，举起茶杯：“今天就一句话——谢谢大家。”
所有人一起举起了杯子。
没有华丽的讲话，没有煽情的口号，只有一碗热菜、一杯酒、一群人。
林远舟没有喝酒。他端着茶杯，在十张桌子之间走了一圈，跟每一个人碰了杯。
走到最后一桌，一个老工人拉住他：“林总，我跟你喝一杯。”
“好。”
两个人碰了杯。老工人把一大口白酒干了，然后看着林远舟说：“我在厂里干了二十年，去过十几个厂。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请全厂工人吃饭的老板。”
林远舟笑了笑：“以后每年都请。”
老工人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突然有些红了。他低下头，用力地吸了一下鼻子，没有再说话。
那天晚上，厂区里的灯一直亮到十点多。
很多工人都喝多了，三五成群地坐在桌子旁边聊天。有些人第一次喝了这么多酒，有些人第一次觉得自己干的活是有意义的。
张秋生也喝了不少，脸红红的，说话舌头有点大。他扶着桌角站起来，走到林远舟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总，”他说，“你知道吗？我以前当木匠的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一个月能挣一千块钱。现在跟你干，一年能挣一万多，我都不敢想。”
林远舟笑了：“以后会更多。”
“我也信。”
两个人就站在空地上，看着那些喝多了的工人，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张秋生又问了一句：“孙德茂那辆车，那天停在门口，你有没有想过去找他？”
林远舟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找他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张秋生说，“就是觉得，你现在做得这么大，是不是该……”
“不该，”林远舟打断他，语气平静，但很坚定，“我跟他之间的事，还没到时候。”
他转过身，朝办公室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明天早上七点，把两班倒的计划交给我。”
张秋生站在空地上，看着林远舟的背影消失在办公室的灯光里。
远处，一辆桑塔纳的灯光照过来。
是苏晚晴的车。
她把车停在厂门口，下车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
“你还没回去？”张秋生问。
“下班前整理了一下信用证的资料，”苏晚晴说，“明天要发给Target那边确认。”
她看了看空地上的桌子：“结束了？”
“差不多，”张秋生说，“工人们都走了，我收拾一下。”
苏晚晴点了点头，朝办公室走去。
她推开门时，林远舟正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摆着那份签了字的合同。
他抬起头，看着她。
“晚晴，明天开始，我们要拼命了。”
苏晚晴把文件袋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来。
“嗯，”她说，“我跟你一起。”
林远舟看着她的眼睛，第一次觉得这条路，不是他一个人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