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年全年业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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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刚过，汕头的冬天还没真正冷下来。
林远舟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摆着一份财务报表。这是苏晚晴昨天连夜做出来的——2000年全年业绩汇总。
他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数字。
销售额：1.52亿美元。
利润：5187万人民币。
员工人数：统计到2000年12月31日为止，全职员工497人，再加上代工厂派驻的质检员和几个海外办事处的当地雇员，满打满算突破了500人。
一年前，他们还在为Target的试单忐忑不安。
一年后，试单变成了正式订单，正式订单变成了长期合同，长期合同变成了整个北美市场的分销网络。
林远舟放下报表，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五百人。五千多万利润。一个刚拿到CPA的未婚妻。一个从木匠变成供应链总监的发小。一个价值八千万的品牌。
三年前，他从一张即将到期的广交会参展证起步。现在，他的名字被汕头市的企业家协会列入了2001年的“重点企业名录”——不是候选，是直接入选。
他拿起电话，拨了张秋生的号码。
“秋生，你在公司吗？”
“在，”张秋生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兴奋，“我在看财务部发过来的业绩数据。远舟，你是不是看过那个报表了？”
“看过了。”
“我算了一下……”张秋生的声音压低了，“远舟，咱们一年的利润，够我干几辈子木匠了。”
林远舟笑了。
“别光看数字，”他说，“你下午有没有时间？陪我去一趟工厂。”
“哪个工厂？”
“方鸿图那个。”
张秋生沉默了几秒。
“你要去温州？”
“不去温州，”林远舟说，“方鸿图上个月在汕头租了一个新厂房，就在澄海那边。他说要建一条新生产线，专门做我们的高档产品。”
张秋生有点意外。
“他动作这么快？上次见面才说在找厂房。”
“他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跟风的速度是一流的，”林远舟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走吧，去看看他搞得怎么样了。”
他挂了电话，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苏晚晴正抱着一摞文件从财务部出来，看到他往外走，愣了一下。
“你要出去？”
“去澄海，看看方鸿图的新厂房。”
苏晚晴看了看手表。
“现在去？都快十一点了。”
“中午请他吃个饭，”林远舟说，“顺便看看他的新产线。”
苏晚晴把文件换了个手抱着，眼神里带着一点审视。
“方鸿图这个人，你信得过？”
林远舟想了想。
“谈不上信得过，”他说，“但是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去年他在东南亚冒用我们品牌的事情，李牧已经跟他谈得很清楚了——再犯一次，就彻底断货。他现在乖得很。”
苏晚晴点了点头，但表情还是不太放心。
“那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干什么？你不是还要做年度预算吗？”
“年度预算可以晚上加班做，”苏晚晴说，“但是看方鸿图的新厂房，我得在场。”
林远舟看着她，笑了。
“你是信不过他，还是信不过我？”
“你我都信得过，”苏晚晴说，“但我信不过我自己太忙，错过了重要的事。”
林远舟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没有再劝。
“行，那就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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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开着一辆老款桑塔纳，沿着汕头的公路往澄海方向开。
张秋生开车，林远舟坐在副驾驶，苏晚晴坐在后排。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方鸿图这一年的代工数据——出货量、合格率、交期准时率，每一条都列得清清楚楚。
她一边看一边在纸上画着符号。
林远舟从后视镜里看到她在忙，没打扰她。
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到了澄海工业区。
方鸿图的新厂房在工业区边缘，一栋四层楼高的建筑，外墙刷着白灰，门口挂着一块崭新的牌子——“鸿图精密制造有限公司”。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裕盛集团战略合作伙伴”。
林远舟看到那块牌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人，连牌子都要蹭我们的。”
“他不蹭才奇怪，”张秋生说，“上次我去他温州的老厂房，门口挂的牌子叫‘温州鸿图日用品厂’。这次直接改成‘精密制造’了，还加上了‘裕盛集团’四个字。”
苏晚晴从后排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皱了皱眉。
“这种合作关系的牌子，需要经过我们审核才能挂吧？”
“方鸿图从来没问过我们，”林远舟说，“但既然他挂了，说明他怕我们拆他的台。”
“他怕就好，”苏晚晴说，“怕，才会好好做。”
车子停在厂房门口，方鸿图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油光发亮，看到林远舟下车，立刻迎上来，满脸堆笑。
“林总！欢迎欢迎！还有张总、苏总——都来了！稀客稀客！”
林远舟握了握他的手。
“方老板，你这新厂房动作挺快，上次见面才一个多月吧？”
“三十五天，”方鸿图得意地说，“租下来、装修、买设备、试产，一共三十五天。不是我夸口，整个澄海，没有比我更快的。”
“设备呢？”苏晚晴问了一句。
方鸿图看了她一眼，语气收敛了一点。
“设备是从东莞那边进的，三台注塑机、两台吹瓶机、两条组装线。都是二手的，但八成新，精度没问题。”
他一边说，一边领着三个人往厂房里面走。
厂房一楼是原料仓库，堆着花花绿绿的塑料颗粒和各种五金件。方鸿图指着一排银灰色的塑料颗粒说：
“这是你们裕盛指定用的那个牌号，我专门从深圳进的。质量你放心，我亲自验过货。”
林远舟看了一眼那排塑料颗粒，点了点头。
“上楼看看产线。”
二楼是生产车间。三台注塑机排成一排，正在运转，发出有节奏的“咔咔”声。几个工人穿着蓝色的工作服，戴着白手套，站在机器旁边熟练地取出成型的产品，检查、装盒、码放。
张秋生走到一台注塑机旁边，拿起一个刚出炉的产品，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精度还行，”他对林远舟说，“模具的合模线处理得不错，没有毛刺。”
方鸿图立刻接话：“我说了，我这条产线就是为你们裕盛的高档产品准备的。上次李牧总来检查的时候，提了几个要求，我都改了。现在这条线的合格率能稳定在百分之九十二以上。”
林远舟没说话，沿着产线走了一圈。
他看了看工人的操作熟练度，看了看产品摆放的整齐程度，又看了看厂房天花板上的消防喷淋和通风系统。方鸿图虽然嘴上浮夸，但厂房条件和工人的操作规范，确实比一年前进步很多。
“这条线，满产能能做多少？”林远舟问。
“如果只做你们裕盛的订单，一个月大概十五万个成品，”方鸿图说，“加上二楼剩下的空间，再加四条组装线的话，能做到二十五万。”
“你有计划加线吗？”
方鸿图搓了搓手。
“有是有，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缺钱，”方鸿图老实说，“买设备、租厂房、备材料，这个月我已经垫了六七十万进去了。再加四条线，至少还要再投三四十万。”
林远舟看了张秋生一眼。
张秋生点了点头：“六七十万，差不多。”
林远舟转过头，对方鸿图说：
“如果我把明年第一季度的订单一口气放给你，你扛得住吗？”
方鸿图的眼睛亮了。
“多大？”
“三百二十万美金，”林远舟说，“这是一月份的。二月份和三月份的单子还没完全确定，但估计加起来不会低于八百万。”
方鸿图的嘴张开了。
“八百……万？”
“美金，”林远舟重复了一遍，“你自己算算，合多少人民币。”
方鸿图愣了几秒，然后开始在心里飞速换算。几秒钟后，他脸上的笑容像是要开花一样。
“林总，这——这单子，我肯定接！你放心，再加四条线，我一个月之内就把设备买回来，两台新的注塑机我都看好了，深圳那边的供应商我熟，可以分期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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