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方鸿图的再次求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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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应商呢——原料从哪里拿？”
方鸿图一个个答了。林远舟问了大概七八个问题，全是工厂的细节——产能、良品率、工人流动率、品控流程、供应商账期。方鸿图答得越来越快，显然这些数字他天天都在脑子里转。
问完最后一个问题，林远舟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走回来递给方鸿图。
“这是裕盛对代工厂的基础要求——二十二项。你拿回去看一遍。”
方鸿图双手接过那张纸。他扫了一眼，脸色变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能接受几项？”林远舟问。
方鸿图仔细看了两分钟，才说：“现在是零。但整改之后，我能做到百分之百。”
林远舟看了他几秒，说：“口说无凭。”
“我知道。”方鸿图抬起头，“你派人去验厂。我给你出一份整改计划——写清楚每项要求的完成时间和责任人。逾期完不成，你取消合作，我没有二话。”
这个态度，林远舟没有料到。以前的方鸿图，从来不会主动提“验厂”两个字。
“你要什么条件？”
“我不要钱。”方鸿图很快说，“我不要预付款，也不要任何现金支持。我要的是一个机会——我改造完工厂之后，裕盛能给我一个代工合同。第一批单子，我能接受零利润做。”
苏晚晴在边上轻轻吸了一口气。零利润代工——这等于白干。
“为什么这么拼？”林远舟问。
方鸿图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我看到了别人怎么做的。前几个月我去了义乌，看到几个以前做低价的温州老乡——他们现在都在给一家广州的外贸公司代工，按对方的标准改厂子。改完之后，良品率上去，利润反而比之前高。对方给的价格虽然比他们自己卖的低，但稳定、量大、账期短。他们不压价，只压质量。”
他顿了一下：“林总，我是做低价做怕了。以前我觉得低价是唯一的活路，现在我知道了——低价是死路。品质才是活路。”
办公室又安静了几秒。
林远舟走回沙发前，坐下：“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方鸿图的眼睛亮了。
“但不是现在。”
方鸿图的表情僵了一下。
“你这张纸上的二十二项要求，你先算一算需要多少整改投入和多久。”林远舟指了指方鸿图手里的纸，“算好了，带着预算和整改计划再来找我。到时候我派张秋生去温州验厂。如果整改计划和实际投入都可行，我们谈代工合同。”
方鸿图张了张嘴：“那时间……”
“急什么？”林远舟说，“中国入世是大势。大势不会因为你急就来了。你的工厂整改没到位之前，接我的单子也做不了。我不想你把我的品牌做成次品。”
方鸿图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林总说得对。我回去算。”
他站起来，把那张纸仔细叠好放进口袋：“谢谢林总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林远舟送他到门口，方鸿图走了两步，又回头：“林总，当年冒牌货的事……对不起。”
林远舟看着他，没有说话。
方鸿图鞠了个躬，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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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鸿图走后，苏晚晴端着茶杯走进林远舟办公室，坐到他对面：“你真的打算收他的厂？”
“看整改效果。”林远舟说，“现在说收太早。”
“但他那个厂，底子太差了。”苏晚晴说，“我查过——方鸿图的工厂是温州最典型的那种‘作坊式’加工厂：没有品控体系、工人没有培训、原料靠最便宜的路子拿。改起来需要时间和钱。”
“我知道。”林远舟说，“但他的态度是对的。一个人走投无路的时候，才会真正想要改变。方鸿图以前是死鸭子嘴硬，今天他那个样子，是真的跌到底了。”
“你觉得他能改出来吗？”
“有可能。”林远舟说，“温州人有个特点——他们不笨，只是太习惯走捷径了。一旦他们发现捷径走不通了，肯下苦功夫的时候，执行力比谁都强。”
苏晚晴想了想，说：“那张秋生那边要不要先打个招呼？”
“打。”林远舟拿起座机，“让他准备一下，过两周去温州验厂。如果方鸿图的整改计划写得认真，就给他一个试点的机会——先拿一两个小品类做代工，看看他的工厂能不能跑通我们的质量体系。”
“如果是试点，选什么品类？”
“最简单的——收纳类的竹制品和塑料制品。原料风险最低，工艺最成熟，而且我们在美国市场上的需求最大。”林远舟说，“如果连这几款都做不好，其他的就不用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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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星期后，林远舟收到了一封从温州寄来的邮政特快专递。
信封里装着厚厚的一沓——方鸿图的整改计划。
林远舟靠在椅背上，一页一页翻过去。前面是预算表：设备更新需要30万，厂房改造需要15万，工人培训需要5万，三体系认证需要20万，原料供应商更替需要预留10万。周期：六个月。
后面是每个项目的详细说明——设备型号、供应商报价、培训课程内容、认证机构的联系方式。
最后一页，是方鸿图手写的一段话：
“林总，这是我最后一次赌了。以前我赌的是低价，输得倾家荡产。这次我赌的是品质。如果输了，我认了。如果赢了——我也认了。我知道自己以前做过什么，所以我不会求你原谅。我只想证明一件事：我还能变。”
林远舟把信放在桌上，拿起座机：“晚晴，让秋生来一趟我办公室。”
他放下话筒，看了一眼窗外的海。
“再给方鸿图一次机会。”他自言自语，“不是因为他值得。是因为方向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