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竞争对手的恐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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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的广州，秋交会还没开幕，外贸圈里已经炸开了锅。

消息是从深圳传出来的——有人在酒桌上喝多了，把裕盛在美国的布局抖了个干净：洛杉矶五万平方英尺的海外仓，十人的美国销售团队，独立站B2C商城，Target和沃尔玛的全美铺货，年出口额两亿美元，而且还在增长。

消息像长了腿，三天之内传遍了珠三角的外贸圈子。

最先坐不住的是广州一家做家居用品的贸易公司，老板姓陈，做了十二年外贸，手下七十来个人，年出口额大约三千万美元。

陈老板听到消息的当天晚上就给几个同行打了电话，约在珠江新城的一家粤菜馆吃饭。

包间里坐了六个人，都是广州外贸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菜还没上齐，陈老板就开门见山了。

“各位，裕盛的事情，你们都听说了吧？”

一桌人面面相觑，没人先开口。

一个做陶瓷出口的老板叹了口气：“听说了。两亿美元对美国市场，海外仓，品牌独立站——我现在一年做三千万人民币，人家是我五十倍。”

“不是五十倍的问题。”陈老板说，“是人家那套打法，我完全看不懂。”

他端起茶杯，又放下：“你们想想，裕盛是什么时候开始做美国市场的？我记得大概是九九年，那时候谁看得上美国市场啊？关税那么高，配额那么严，大家不都在做东南亚和欧洲吗？”

“对。”另一个做纺织品的老板接话，“我那会儿还觉得林远舟是脑子进水了——放着东南亚的现成生意不做，跑去美国砸钱。现在回头看，人家那叫布局。”

陈老板摇了摇头：“布局也得有谱吧？九九年做美国市场，正好赶上入世——这不是运气，这是预判。”

“你说林远舟是不是有内部消息？”做陶瓷的老板压低了声音，“他怎么能提前那么早就知道入世会成功？九九年中美WTO协议没签之前，谁能打包票？”

“没内部消息。”一个一直没说话的眼镜男开口了。

所有人都看向他。

这人姓王，是广州一家外贸公司的副总经理，跟林远舟有过几次业务往来。他说：“我跟裕盛的人聊过，林远舟九四年就开始做了。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是，就一个人，一张广交会的展证，两个箱子的样品。你说他那时候有内部消息？不可能。”

“那他怎么猜到美国市场会爆？”

王副总沉默了几秒，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另一件事——裕盛在美国建海外仓的时候，是九九年十一月。中美WTO协议是九九年十一月十五号签的。你们算算，如果林远舟是看到协议签了才动手，来得及吗？”

包间里安静了。

陈老板倒吸了一口气：“你是说……他在协议签之前就已经把仓库租了？”

“对。”王副总说，“而且不止仓库。他那家美国公司，九九年年初就注册了。那时候中美谈判还在扯皮，所有人都觉得入世至少还得两年。他倒好，把公司、仓库、团队全部提前准备好了。”

陈老板端起酒杯，一口干了。

“那我只能说三个字——他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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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温州的时候，方鸿图正在厂里盯着生产线。

入秋了，温州的天气还是闷热，车间里的风扇呼呼转着，工人们汗流浃背地在流水线上忙碌。方鸿图穿着一件短袖衬衫，袖子卷到肩膀，手里拿着一张质检单，正在跟车间主任说话。

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广州的号码，他没存，但看号段像是做外贸的。

“哪位？”

“老方，是我，广州老周。”

方鸿图愣了一下。老周是广州一家做家具出口的老板，跟他做了七八年同行，关系不远不近，平时很少联系。

“周总，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方总，你们跟裕盛现在是什么关系？”

方鸿图心里一跳。他现在是裕盛的代工厂之一，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但做外贸的圈子就这么大，瞒也瞒不了多久。

“合作关系。”他说，“怎么？”

“那就好。”老周的声音明显松了一口气，“我听说裕盛在美国做得很大，想问问有没有机会搭个车——”

方鸿图打断了他：“周总，你要是想找裕盛合作，直接打电话到他们总部就行了。我这边只是个代工厂，帮不上忙。”

挂了电话，方鸿图站在车间的门口，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发了很久的呆。

他想起三年前，自己还想着怎么搞垮林远舟。那时候他觉得，只要价格压得够低，就能把裕盛挤出市场。结果林远舟不降价，反而做品牌。那时候他觉得品牌是烧钱的东西，不靠谱。现在看，品牌就是命。

他又想起去年，自己厚着脸皮去汕头找林远舟求和，求人家让他代工。林远舟没有为难他，只说了两个字：“整改。”

整改了半年，投入了五十万，换了设备，培训了工人，重新梳理了品控流程——然后第一批代工产品出货，质量合格率百分之九十九。裕盛的订单从三百万涨到一千万，又从一千万涨到两千万。

方鸿图的厂，从赔钱变成了赚钱，而且赚得比以前自己做低价产品的时候还多。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走回车间。

车间主任凑过来：“方总，刚才谁的电话？”

“一个问路的。”方鸿图说，“别管他。这批货什么时候能下线？”

“明天下午。”

“明天中午之前。”方鸿图说，“上个月裕盛那边的准时交货率是百分之九十七，我们要是出了岔子，拖了人家的后腿，以后单子就别想接了。”

车间主任愣了一下，点头：“行，我安排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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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罗湖，一家茶楼里。

三个中年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摆着紫砂壶和三个小杯子，窗外是罗湖口岸来来往往的人流。

坐在主位的男人姓黄，是深圳一家老牌外贸公司的老板。这家公司做了十几年，巅峰时期年出口额八千万美元，是深圳外贸圈的老大哥。但这两年业绩一直在下滑，去年更是跌到了五千万以下。

“你们说，裕盛是怎么做到的？”黄老板给两个朋友倒了茶，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愤怒，也不是嫉妒，更像是一种困惑。

对面坐的是他多年的合作伙伴，姓刘，做服装出口。刘总说：“我听人说，裕盛的独立站上个月销售额到了一百万美元——直接卖给美国消费者，不经过中间商。”

“独立站？”黄老板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我听说过。但我不明白，一个网站怎么能卖东西？美国人不应该去商店买吗？”

“现在不一样了。”第三个男人开口了，这人姓吴，是做电商物流的，跟裕盛有过业务往来。“美国那边，互联网越来越普及。亚马逊、eBay这些网站在美国已经是主流渠道了。裕盛的独立站，就在亚马逊上开了店，还在自己的官网上卖。”

黄老板摇了摇头：“那我就更不明白了——既然能上亚马逊，为什么还要自己建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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