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甘尽苦来（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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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玉虎快步走进前院，踏入丁守成家中。图画社的人已经离去，只见丁守成眼角还挂着泪痕。

丁守成看见孟玉虎，声音微微发颤，高声道：“长官，您知道吗？方才台北图画社的人过来和我签约了！我那十几幅画作他们全都收下，还预付了定金，约我后续再创作一批。”

孟玉虎喜上眉梢：“守成，太好了！我早就同你说，只要沉下心作画，以你的功底天赋，终有出头之日。你看，如今这不就来了。”

丁守成的眼泪顺着面颊不停滚落，哽咽着说道：“长官，若是没有您，哪里还有我的今天。”

话音未落，他费力挪着身子从小圆凳滑落到地上，双手撑住地面，砰砰砰重重朝孟玉虎磕了三个头。

孟玉虎连忙上前伸手将他扶起，重新搀回凳上，带着几分埋怨说道：“守成，你这是做什么？我是你的长官，你是我的袍泽，帮衬你本就是分内之事。眼见你家日子慢慢好起来，我心里便踏实。柳絮在齐国忠那里做得也顺当，前日我见到国忠，他对柳絮十分赏识，还给她涨了薪。看见你们夫妻依旧恩爱，我由衷替你们高兴。这样，守成，今晚到我那边吃饭，我备一瓶酒，咱们好好庆贺一番。”

丁守成擦了擦眼泪，含着笑说：“多谢长官。不过今晚这酒，得由我来置办。”

孟玉虎略一思索，笑着应道：“好，那就由你来。饭菜备妥了，我让人来喊你。”

孟玉虎一走，丁守成便朝女儿招了招手。大女儿小梅走到跟前，丁守成取出一笔钱塞进她手里，低声嘱咐了几句。小梅认真点头，把钱仔细揣进衣兜，一手紧紧按住衣兜，快步出门。

她一路气喘吁吁跑到徐国忠的商社。柳絮一眼看见女儿，心头一惊，连忙迎上来：“小梅，家里出什么事了？怎么跑得这么急？”

小梅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得意：“娘，您不知道！今天家里来人，把爹的画全都收走了，还给了好大一笔定金！爹让我跟您说，下班回家的时候，捎一瓶好酒，再买些卤菜。”说着，她从兜里把钱掏出来，“这是爹交给您的钱。”

柳絮的手微微发颤，接过钱款。她仍不敢相信，又向女儿仔细问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眼眶一下子红了。

徐国忠恰好从里面走出来，看见小梅，笑着开口：“哟，小梅来了。正好伯伯这儿有糖。”

小梅恭恭敬敬弯腰鞠了一躬：“徐伯伯好。”

徐国忠心头欢喜，转身到桌边抓了一把糖，塞到小梅掌心：“拿着吃，记得回去给妹妹留几颗。”

小梅连忙道谢：“谢谢徐伯伯，我晓得。”

徐国忠转头看向柳絮：“家里若是有事，你现在就可以先走。”

柳絮带着几分歉意说道：“徐大哥，我今天提早走一会儿。家里确实有事，您别担心，不是坏事，是件大好事。等我回去确认清楚，明天再细细跟您说。”

徐国忠点点头：“行，那你带着孩子回去吧。”

柳絮应了一声，拿起随身的包，领着小梅走出商社。她略一思量，顺路去铺子挑了一瓶上好的汾酒，又称了几样卤菜，另外特地买了两条香烟，预备带给孟玉虎，这才急匆匆往家赶。

丁守成见妻子回来，满心欢喜，把签约卖画的好消息细细讲给柳絮。夫妻俩满心欢喜，相拥落泪，两个孩子站在一旁，也跟着掉下眼泪。

晚饭时分，连勇和方小宝一左一右架着丁守成过来。柳絮上前，恭恭敬敬把两条香烟递到孟玉虎面前：“长官，这是我们夫妻一点微薄心意，还望您收下。”她的手微微发颤。

孟玉虎张了张嘴，本想推辞，可对上夫妻俩满含希冀的目光，拒绝的话终究没有说出口。他脸上漾开笑意，伸手接过香烟：“好，这份礼我收下。今天是大喜事，咱们好好庆贺一番。守成往后，就是大画家了！”

周围众人纷纷喝彩。丁守成脸上，再度浮现出许久不见、意气风发的笑容。

孟玉虎心里畅快，直性子的人一旦高兴，便不再拘束。这一晚，他陪着丁守成开怀痛饮，二人都喝得酩酊大醉，最后被众人搀扶着各自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