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甘尽苦来（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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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雷陡然炸破沉沉夜幕，震得整座监舍微微发颤。

倾盆大雨紧随而至，密密麻麻砸落下来，已是连日来的第三场暴雨。

监舍窗棂漏进丝丝雨雾，杜四隔着蒙蒙雨帘，遥遥望向监狱外侧那截老旧围墙。墙体经连日雨水浸泡冲刷，早已斑驳松动，他眼底悄然浮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张勇，四目相对，两人皆是沉默，无需多余言语，彼此心中早已暗藏盘算。

片刻后，杜四压低嗓音，气息压得极轻：“想好了吗？走不走？”

张勇飞快左右扫过空旷的监舍，又侧耳听了听外头淅沥的雨声，低声回道：“真要跑？往哪跑？”

“宜兰。”杜四语气笃定，透着胸有成竹的笃定，“那边山深林密、山路纵横，军警搜捕难度极大，想抓咱们，没那么容易。”

雨势越来越狂躁，狂风卷着暴雨肆虐四野，将整座旧台北监狱笼罩在一片茫茫水色之中。两人对视一眼，暗自敲定主意，就等后半夜守卫松懈，伺机出逃。

彼时监狱人满为患，监舍早已挤得无处落脚，大批囚犯只能被临时安置在仓库改造的简易房舍里。这里看管本就比正规监舍松散，更是给了二人可乘之机。

熬到后半夜，夜色最沉、雨声最响之际，两人借着出外如厕的机会，趁着守卫避雨懈怠的空档，悄无声息溜出房舍，贴着墙根压低身形潜行。

赶到那截老旧围墙处，果然如杜四所料，墙体虽未彻底坍塌，却早已被暴雨泡得歪斜松动，砖缝之间裸露出不小的空隙。

二人不敢耽搁，指尖飞快扒拉着松动的烂砖碎石，借着雨声掩盖动静，快速掏挖起来。不多时，墙上便挖出一道可供一人侧身穿过的洞口。

望见逃生的出口，两人心头一喜，不敢迟疑，接连躬身窜出围墙。

钻出墙外的一瞬，杜四脚步顿住，回身俯身，细心将挖落的烂砖、湿土一一归位，严严实实封堵住洞口，尽量恢复原样，延缓被人发现的时间。

做完这一切，两人不再停留，身形一沉，彻底融进漆黑滂沱的雨幕之中，消失在台北近郊的夜色深处。

两人浑身湿透，模样狼狈不堪，绝不敢往城镇方向去，一头扎向荒郊野外。杜四素来胆大，可身上这套囚服太过扎眼，极易暴露行踪。他寻了一户民宅悄悄摸进去，偷出两件外衣，过程险象环生，差一点就被屋主撞见。

二人换上衣服，抹掉脸上雨水，辨清方位，专挑僻静无人的野路奔走。身上又冷，腹中更是饥饿难耐。好在他俩从前都当过兵，骨子里带着一股子韧劲，借着雨夜掩护，一路奔到通往宜兰县的路上，雨势却丝毫未减，反倒越下越猛。

远远望见一处矿山，二人躲在大树底下低声商量。寒雨刺骨，饥肠辘辘，他们打定主意，先进矿上找点吃食。连日暴雨，矿山已经停工放假，只留少数人看守。两人找到围栏一处破损的缺口，悄悄钻了进去。

杜四抹了一把脸上淌下的雨水，听见前方屋内传出声响。他凑到张勇耳边低声计议，二人蹑手蹑脚摸向屋舍。杜四弯腰拾起一根木棍，在手里掂了掂，朝张勇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上前敲门。

张勇点头，走上前去叩响屋门。

屋内传来男人的问话：“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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