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甘尽苦来（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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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四摸出打火机，扯开裹着炸药包的塑料布，露出一截导火索。可就在他俯身蹲下的刹那，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只见连勇一瘸一拐、撑着雨伞推门而入。杜四心头骤然一紧，浑身瞬间绷紧。

连勇手中的手电筒随手一晃，光柱扫过屋内，当即照出一道黑影。他厉声大喝：“谁在里面？！”

杜四再无半分犹豫，咬牙抬手，直接点燃了炸药包的导火索。

星火窜起的一瞬，借着微弱火光，连勇一眼看清了杜四的脸，神色剧变，失声嘶吼：“杜四？你居然越狱出来了！苗警官！苗恒！快出来！”

话音未落，他猛地丢掉手里的雨伞，不顾一切朝杜四猛扑过来。

杜四转身正要逃窜，却被飞身扑来的连勇死死拦腰抱住，动弹不得。

“滚开！快他娘的松开我！这是炸药！”杜四疯狂大吼。

连勇听闻炸药二字，脸色煞白，顾不上牵制杜四，立刻撒手转头，拼命朝着炸药包扑去。

屋内的苗恒早已听见屋外的嘶吼与拉扯动静，心中一惊，快步冲到衣架旁抓过配枪，拔腿就往门口冲。

就在他即将踏出房门的瞬间，一声震彻天地的轰然巨响猛然炸开！

石牌革命研究院高级连战班的课堂之内，授课仍在继续。学员们端坐听讲，屋内气氛肃穆。

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副教育长推门快步走入，目光径直落在孟玉虎身上。他没有高声喧哗，只沉声开口：

“孟玉虎，你出来一下。”

孟玉虎心头微微一沉，起身随他走到门外廊下。

副教育长面色凝重，简短说道：“你家中突发变故，立刻回去。车子已经备好，马上送你。”

孟玉虎虽不清楚家中究竟出了何事，但看副教育长凝重的神情，便预感大事不妙。他心跳骤然加快，不停催促司机再开快些。

车子驶入自家胡同，就看见街坊围在一旁低声议论。孟玉虎推门下车，这次方小宝没有随同回来。邻居们指指点点，人人面带悲戚。有相熟的邻里高声开口：“孟将军，您可要节哀啊。”

孟玉虎的心猛地一沉，脚下不由得踉跄，快步往前赶去。几名他的旧部家眷看见他，当即痛哭出声：“长官，您快回来看看吧！”

眼前满目狼藉，孟玉虎一下子僵在原地——好好的家，竟变成一片碎石瓦砾。不远处临时搭起的木台上面，横放着几块门板，门板上盖着白布，隐约看得出底下躺着人。孟玉虎怔怔开口：“到底怎么了？”

这时，相熟的徐警长快步走上前来，神色沉重：“孟长官，您可算回来了。”

孟玉虎咬了咬嘴唇，出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警长面色沉重，开口劝道：“孟长官，您一定要节哀。”

话音刚落，头上缠着纱布的王仁华从一旁走了出来，再也绷不住，哇地一声痛哭，哽咽着喊道：“长官，天塌了！”

孟玉虎脚步踉跄地走上前，颤抖着手掀开第一块白布。白布之下，是一具被炸得血肉模糊、肢体残缺的遗体。徐警长在一旁低声说道：“已经辨认过了，这是连勇。”

接着，他掀开第二块白布：“这是苗恒，苗警官。”

孟玉虎整个人都僵住了，双手抖得几乎不受控制。徐警长随即指向地面那堆残破难辨的遗骸：“那是您从前的旧部杜四，炸药就是他引爆的。”

孟玉虎的目光落到最后一块白布上，双眼死死盯着。徐警长长叹一口气，缓缓将白布掀开：“这是尊夫人，崔玉茹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