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忠义两难（十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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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九身形高大，自幼练北派拳脚兵刃，混迹江湖多年，最擅长临阵应变，胜在老辣沉稳。那猜自底层厮杀起家，性情狠戾，一身泰拳功底，掌中缅刀锋利，绝非易与之辈。

两人一照面，便都使出全力，没有半分试探。何九北派兵刃讲究进退章法，那猜却借泰拳的突进之势，缅刀贴身劈刺，招招奔要害。一番缠斗，二人身上很快都溅上血痕。

何九心中清楚，头阵若是败下，己方士气必受重创。他咬了咬牙，决意赌命，故意卖个破绽。那猜果然上当，抓住空当，缅刀直刺而入，扎进何九左肋。何九强忍剧痛，趁那猜旧力已尽、近身收势的瞬间，手中大号匕首奋力挥出，划断那猜持刀的手筋，紧跟着匕首直捅进对方小腹。

二人双双负伤，两败俱伤，何九惨胜。

场边双方随行的医生立刻快步入场，分头为两人紧急包扎止血。

李长生快步走到何九身旁，看着他惨白的脸色和肋下渗血的伤口，眼底掠过一丝不忍，低声问道：“撑得住吗？”

何九咬着牙强忍剧痛，气息虚浮，却依旧硬撑着点头，声音沙哑：“没事……不辱使命。”

担任裁判的刘福看着场上惨烈的两败俱伤之景，面色颇为难看，却依旧恪守规矩，高声宣判：“第一场，福义兴胜！”

此言落下，雷斌脸色瞬间沉如寒冰。对他而言，重金请来的那猜已然落败，便再无半点利用价值。他只是冷冷哼了一声，漠然吩咐手下：“简单包扎就行，死不了就够了。”

那猜手腕手筋被断、小腹重创，浑身冷汗淋漓，脸色惨白如纸。底层卖命的打手向来如此，赢则重金封赏，败则弃如敝履。他不敢有半句辩驳，只能死死按住伤处，忍着彻骨剧痛，狼狈退场。

雷斌目光冷厉一扫，落在身旁双花红棍张鹏身上，沉声喝道：“你上，替那猜报仇！”

张鹏闻言，猛地收紧腰间武带，掌心紧握一柄厚重开山刀，刀锋映着天光寒芒逼人。他跨步走出队列，满脸戾气，冷笑着望向对面：“放马过来！”

李长生这边，胡大上前一步，紧了紧腰间束带，沉声应道：“我来！”

他手中握的是一根一米多长的枣木棍，通体枣红，上过桐油，色泽沉润。

张鹏瞧着他只拿一根木棍，当即放声大笑。雷斌一方都清楚张鹏开山刀刀法狠辣凌厉，本以为这一场十拿九稳，却万万没料到胡大深藏不露，一手棒法早已练得出神入化。

棍刀相交，棍影翻飞，胡大进退沉稳，招法刁钻。几个回合下来，一棍震飞张鹏手中开山刀，紧跟着连下重手，将张鹏手脚尽数打断。张鹏瘫倒在地，彻底成了废人。

胡大站在场中，神色依旧平稳，几乎不见汗迹。

刘福面色愈发难看，沉默片刻，依旧高声宣布：“第二场，福义兴胜！”

雷斌额头上已经渗出冷汗，心里清楚，胡大方才手下留了情，否则张鹏根本活不成。他咬了咬牙，转头盯着杨少群，沉声喝道：“你上！”

杨少群面如死灰，双腿不住发颤，早已吓得尿了裤子，一股腥臊味隐隐散开。两边众人嗅到，纷纷皱眉，下意识往后挪了几步。他早就吓破了胆，可对上雷斌那副狠厉的眼神，不敢不从，只得硬着头皮攥紧大号匕首，脚步踉跄踏入场中。

李长生眼中精光一闪，紧了紧身上衣衫，沉声道：“我来！”

杨少群本就背着亏心之事，面上自带愧色。一站到场内，望见李长生满身杀气，心里立刻软了，想要开口求饶，眼角余光却瞥见一旁黄昌面色阴沉如水，他心里明白，求饶也是徒劳。于是猛地狂嚎一声，挥着匕首朝李长生扑了上去。

胜负本就没有悬念。杨少群常年沉溺酒色，身子早已掏空，那点粗浅功夫，哪里是历经无数搏杀的李长生的对手。几个照面，胸膛、小腹、脸上接连挨刀，场内鲜血淋漓。

李长生一声怒吼：“大哥！你在天之灵看着，我替你报仇了！”

手中匕首噗噗连刺三刀，杨少群惨叫一声，直挺挺倒地，气绝身亡。

黄昌在一旁心中暗叹：你终究，还是栽在好色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