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旧怨新愁（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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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岛广平正和身边跟班低声说着话。他虽是日本人，汉语却说得相当流利，只是跟班的汉语半生不熟，勉强能够沟通。

他本是大阪一个商业世家的幼子，自幼腿脚有残，在家里向来不受看重。唯有他母亲心疼他，可女子在那样的家族里本就说不上话，这份怜惜也撑不起什么。为了挣出一份根基，日后能在家族里站稳脚跟，他才远走香港，想来这里碰碰机缘。

跟班小次郎压低声音问道：“广平君，跟咱们谈生意的是帮会里的人，您就不怕被他们算计坑骗？”

石岛广平淡淡一笑：“次郎，你当我没有提前打探过底细？我清楚他们有帮会背景，可我查过，他们和寻常黑道不一样，还算看重信誉，没什么恶名。”

“你也知道，咱们到香港这么久，这批布匹在码头堆了快半个月。再找不到买家，这批货就要砸在手里，咱们血本无归。只要这一单能做成，算是打开门路，往后的生意就好办了。

小次郎连连点头：“确实如此！中国有句老话，开好头三脚，往后事事顺遂。只要能彻底打开香港市场，您在家族里的地位必定水涨船高，也不负夫人对您的一番期许。”

石岛广平缓缓起身，背着手在屋内踱了两步。他幼时得过小儿麻痹，一条腿脚留有残疾，走路姿态看着有些别扭怪异。

片刻后，他神色沉凝下来，沉声开口：“你说得没错。所以这一单，我就算少赚甚至亏本，也一定要拿下来。”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小次郎立刻上前，不敢贸然开门，先凑近猫眼确认来人，随即回头压低声音道：“广平君，是包先生来了。”

石岛广平脸上瞬间掠过一抹喜色，当即道：“快，请他进来。”

包玉奎此番前来，早已胸有成竹。面对石岛广平的客套恭维，他全然不以为意，只是淡淡一笑，开门见山道：“石岛先生，我回去和老板商议过了，你这批布匹的价格，还需要再降一个点。这个价格敲定，我们今天就签合同，款项立刻结清。”

石岛广平心头猛地一沉，面上却依旧挂着客气的笑意，连忙开口周旋：“包先生，我给出的已经是底价了。您是内行，不妨去香港市面打听一番，同等成色的布匹，绝没有我这个价位。我是真心想和诸位交个朋友。”

包玉奎端起茶碗，轻抿一口茶水，语气平淡却带着强硬：“石岛先生，照你这么说，这生意便没得谈了？”

石岛广平脸色微苦，急忙解释：“包先生，价格真的已经十分实惠。我是想着和你们长期合作，才特意让利。您也清楚，战后的日本百废待兴，我们着实不易。”

这话一出，包玉奎面色瞬间冷了下来，直接起身：“这批货，我们可买可不买。你没必要在我面前卖惨说你们不易，要论苦难，是你们日本给我们中国带来了无尽浩劫、满目疮痍。”

石岛广平心头一慌，连忙摆手安抚：“包先生息怒！好商量，都好商量！”

他不敢再僵持，咬牙松口：“就按您说的价格来！只是还请见谅，下一批货，就不能再是这个价钱了。”

包玉奎心中悄然松了口气，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下一批的事，之后再说。既然你同意，那我们即刻签合同。”

说罢，他打开随身公文包，取出早已备好的打印合同。

两人很快签妥合同，包玉奎先行付过定金，随后跟着石岛广平赶往码头海关。一应手续办理妥当，看着卡车把布匹从码头装运驶出，包玉奎这才把尾款全数结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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