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摊牌(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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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塞外的玄烨却实在是看不懂太子想做什么,他以为他与胤礽开诚布公,那么胤礽知道真相后就该回到孝子的身份上,依旧是小时候那个什么都听皇阿玛的保成,而不是从‘状若疯颠’变成看上去真‘疯癫’了。
塞外营地被胤礽闹得鸡飞狗跳,胤礽简直是无差别对待所有人,包括自己的皇阿玛。
几个想拜见太子的蒙古王公,直接被胤礽提着鞭子追着抽了半里地;骂太子‘疯癫’的大臣,胤礽笑嘻嘻地凑上去说人‘火眼金睛’,把大臣吓得魂都飞了。
能坐上高位的几个是年轻的,谁能吃得消这般折腾,一时间,请废太子的折子堆满了御帐。
康熙四十七年九月十六,玄烨在布尔哈苏台行宫召集诸王、大臣、侍卫,下了想要废太子的旨意。
诏书列了一堆罪状:暴戾不仁、截善谝言、不法祖德、不听朕训、辱骂大臣、毫无友爱之心、对太后不孝,笔墨冷得像塞外的冰,最后一句“欲废黜皇太子胤礽,暂交宗人府圈禁”。
旨意念完的时候,胤礽就跪在磕了个头,声音平静:“儿臣,领旨。”
侍卫上来架着他往圈禁的帐篷走,他没挣扎,也没回头,背影挺得笔直,只是走出去几步的时候,肩膀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求情,被身边的三阿哥悄悄拉了拉袖子,示意他现在别触霉头;八阿哥满脸错愕,他想过皇上会罚太子,会禁足,会削权,却从没想过真要废了。
做了三十三年的太子,怎么说废就准备废了?
玄烨坐在御座上,看着保成的背影越走越远,手里的朱笔“啪”地掉在地上,滚出老远,朱红色的墨洒在明黄的地毯上像一滩血。
他坐在那里,心里隐隐泛起悔意,是不是,他也错了?
梁九功小心地把笔捡起来,轻声劝:“皇上,龙体要紧。”
玄烨摆了摆手,没说话,肩膀垮了下来,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胤礽被圈禁了两天。
第三天夜里,他趁看守的侍卫换班的空隙,牵了匹马,一个人偷偷跑出了行营。
他没往京城跑,也没往别的地方去,只是骑着马漫无目的地往围场深处走,走到一条枯了的河边上,勒住马,翻身下来,坐在坡上,看着底下已经干得裂了缝的河床,坐了整整一日。
秋天的草原,草都黄了,风一吹过,枯草哗哗响,像哭泣的声音。
天快黑的时候,身后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最后在胤礽身后停住。
塔娜翻身下马,把披风解下来,扔给他,自己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她刚从漠北赶到行营,礼才行了一半,就听说了太子被废的事。
玄烨坐在上面,两天没合眼,眼窝陷下去,见是塔娜也没绕弯子:“你哥哥出事了。”
塔娜愣了一下,皇阿玛说的是“你哥哥”,不是“太子”。
“别让他死。”玄烨轻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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