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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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颚没有答应。

它横过尾巴，将凑来看地图的几只幼崽拦在身后，机械眼仍盯着沙舟。

“你得先把路找出来。”

沙舟便没再提进城的事。

她将勘路人带回的水样倒进一只浅碗，放到石头上，蹲下来展开地图。

新流域的位置、沿途能停车的地方，还有那座不知坏成什么样的旧桥，她都指给铁颚看了。

人类也没把握，但留在这里，水只会越来越少。

“灰砾坐我们的车，走不动的幼兽也能上去。水囊跟着队伍走，喝水一起分。”她按住被风掀起的纸角，“你们认路，我们修车、铺缺口。过不去的地方，得一起想办法。”

铁颚低头嗅了嗅碗里的水，又问了伤兽安置的位置，才叫来两头成年恐龙。

它们平日绕城就走石堤，这次过去，也没往潮民驻守的河道靠。奥伦派来的工匠趁着低处灌木遮挡，跟在后面查了一段，将露出的石基和几处缺口记在纸上。

堵路的管架先拖到一旁。长梁和钢板留在城墙内，等撤离时再运出去，免得提前惊动哨兵。

石堤有一小段伸进城里，工匠就在这里铺了试板，让空车压过去。

铁颚站在墙外，看车轮从接缝上碾过，又抬起爪子，示意司机倒回来。

第二遍，钢板往旁边滑了些。

工匠赶紧重新固定，还在底下添了两块垫木。铁颚没有催，等空车重新走完，才转头朝山坳里吼了一声。

兽群开始归拢。

沙舟将后面的事交给工匠，匆匆赶回北门。潮民已经等得不耐烦，扩音器里一遍遍在问，赤炎到底还不还水囊。

正式回话很快送了出去。

水囊可以归还，潮民也必须解除封锁，让居民离城。双方先验东西，再定下交接；赤炎还要给伤员和孩子分完最后一批水，子夜将箱子送到北闸外的旧检修台。

潮民首领嫌晚，来人催了两趟。

沙舟没再往后拖，直接让守卫将获释的俘虏带了出去。他背上的破管换过，颈侧的鳃片也恢复了开合。回到同伴身边后，他说了几句话，朝城门上方指去。

装着水囊的吊篮正从那里降下来。

潮民首领这才派出两个人。一个是祭水场照看软囊的守囊者，另一个负责护卫。守卫让他们把武器留下，护卫不肯，双方僵持了一阵，最后各退一步——城头的人退离垛口，两人留下长矛，走上石台。

吊篮落稳，箱盖敞着。

聚水囊浸在浅盆里，银纹已经暗了不少。守囊者一看便皱起眉，伸手摸过托架上的旧编号，又俯下身，将囊边翻过来仔细辨认。

沙舟站在城头，没出声催。

那人认出了自己补过的一处接缝，手指在那里停了一会儿，随后让旁边的人抬起托架一角。囊身受到挤压，清水从出水口流进浅盆。他接了一捧，尝过，才朝同伴点头。

护卫随即抓住箱子，想将它搬出吊篮。

城头的绞盘响了。

篮底刚离开石台，他便松开一只手，抬头骂了一句。

“东西验过了，子夜交。”沙舟扶着垛口喊，“现在带走，我们的人怎么办？”

两人不肯就这么回去，又叫来了传话的人。潮民首领隔着河道听完，只许他们再确认一遍，箱子仍按约定留在北门。

守囊者最后摸了一次软囊，退开，让工匠下来合盖。

他在盖边刻了道斜痕，亲眼看着扣锁、封绳，又在绳结上压了印。临走还指着箱子，要求不许再运回王宫。

沙舟应下。

吊篮升回门内，落在门楼后面的空地上。写明交接地点和时辰的文书，也盖上王印，送到了潮民首领手中。

北渠开始调车。

水囊到手后要从那里运回孵化地，首领把几辆能下水的战车和大部分精锐调了过去，其余城门的岗哨却一个没撤。旧检修台附近也藏下了人，防着人类临时变卦。

消息报回来时，沙舟正在箱边帮忙扶绳。

工匠将箱子架上枕木，底下垫好吊带，才去松两侧的锁扣。托板往下落了一点，沙舟赶紧托住，叫他们慢些。

聚水囊连着托架，从箱底降了下来。

上面的封绳没有碰，箱盖也仍扣着。

火种车停在门楼另一侧，工匠把原托板连同水囊一起送上去固定。另几个人守着空箱，装好备用底板，将裹了碎铁的湿麻布塞进去。

奥伦伸手晃了晃箱子。

里面哐当一响。

“再垫些，抬起来就听见了。”

工匠拆开一捆旧毡，塞住碎铁间的空隙。几个人抬着走了一段，奥伦跟在旁边听，这才点头，让他们送上北门的重车。

三辆车都插着王宫卫队的旗。搬箱子的士兵从门楼下经过，一趟接一趟，故意没收着声。

墙外的潮民看不清门楼后面，却能看见装运箱上了车。那道新刻的斜痕，正对着河道。

东门没有点灯。

粮袋盖住了车厢侧面的字，水囊藏在火种车的油布下一桶。

灰砾已经被送上运输车，伤腿垫着布卷。它见沙舟过来，撑着车板，还想往下探。

沙舟一把按住它的鼻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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