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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致死的颜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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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真的充满杀意的那一刻,才能显现他最大恶意的颜色。或者致死后,即便慌张,可直面自己造成的死亡,也会呈现最大恶意的颜色。

这是他在少管所无尽恶意和欺凌中,摸爬滚打在社会上经历过人性无下限的考验后,才真正明白过来的。

这些年每天晚上,他都要回忆一遍当年小桃子身上出现的颜色,他怕他忘记,但实际上,那些交织的线条颜色,早就刻进他的灵魂,每每闭上眼,都清晰无比。

他被困在了十二岁的那一年,困在了自己失去所有的那一刻。

他后来才明白,在陶村的那些年父亲将他保护的多好,为他营造了一个充满善意的童年。而在一切幻灭后,他才看清这个世界原本的样子,满目疮痍。

他也在无尽的恶意中,学会伪装成一个正常人,这个过程是痛苦的。

他明白自己再不能如以前般,看到什么就说实话了,过去胡言乱语是他的真诚,却无法让他在复杂社会里生存。

在约定俗成的世俗里,人是不能说出看到的全部真相的,太真实,反而是病态的。

学会当一个“正常人”的过程,对赵正平来说太艰难了。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普通人眼中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他变得沉默寡言,慢慢观察,这个过程一旦出错,在少管所里就是教训挨打,那些缺爱的残暴的甚至天生反社会人格的,满身戾气的少年们,在里面组成了阶级森严的小社会。

他从进去就是被捉弄作践的底层,这样严格的规训下,他不得不快速学会察言观色,那是经过无数摔打后,总结出来的规律。

他慢慢的学会假装,慢慢的摸索,想象正常人看到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可人情绪的变化太快,颜色变化太多,他后来养成了一个习惯,在判断一个人行为前,朝天空看一看,因为天空颜色最少,如净化一般,让他心理的缓冲,再来分辨。

就这样在慢长的岁月里,他变得沉默更多,不再胡言乱语,虽然很多时候,他和正常人比,依然是不一样的,但足以让他隐没在世俗中。

当赵正平学会分辨正常人和他世界的区别时,也摸出了人情绪颜色变化的规律。

即便一个人同一情绪不同程度的颜色,也是不一样的,但是相近的。

虽然陶村的人大多已经死了,可赵正平用很多年回忆并寻找活下来的人,一一分析,渐渐地排除,可始终没有见到小桃子致死的那抹颜色。

也就说,当初害死小桃子的,根本不是陶村他熟悉的村民。

但那抹颜色,和村里其中一人的颜色里的色块排列有相似处,说明是有血缘关系的,并且后来他做了大量观察总结,很大程度上可能是父子或者母子关系。

也就是说,这一抹他在村里未曾看过的颜色,和村里其中一人是亲子关系。

可时过境迁,他根本无法对应那个真正凶手有血缘关系的人,是村里的谁。

不是村里人,但有血缘关系的,他只想到了向家父子。

他来安城确实是调查向家,这中间九死一生,遇到了危险和阻挠。

但让他真正怀疑的是,他在张欣雅死亡的那张现场照片里,再次看到了那抹颜色,那抹他找寻多年,致小桃子死亡的陌生颜色。

那一刻,他对向潮和向东方的怀疑,才达到了顶峰。

可试探,逼迫,当面质问,都没从向潮身上看到那抹颜色。

赵正平以为是不够,可就在刚刚,在向潮终于被他逼到崩溃,真的动了杀心的那一刻,赵正平才做出最后判断。

那抹杀害小桃子和张欣雅的颜色,不是向潮,当年真正害死小桃子的人,不是向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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