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贵妇眼眶红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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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脚步停住，手攥着大衣纽扣。她盯着李晓玲那双眼睛，眼眶瞬间有些发红，胸口急促起伏了两下。
李晓玲把抹布搭在肩头，面不改色地迎上去。
“同志，您几位？里面坐。”她语气利落，端着老板娘标准的客气，“今天有新出的秘制把子肉，肥而不腻，要不要尝尝？”
沈夫人被这清亮的嗓音叫得回了神。她掩饰般地清了清嗓子，走到靠窗位置坐下，目光依旧一瞬不瞬地锁在李晓玲身上。
“给……给我来一份把子肉，一碗米饭。”
“好嘞，一共五毛，先买单后上菜。”李晓玲递上一张红纸小票。
沈夫人从手提包里掏出一张大团结递过去，放软声音问：“丫头，你今年多大了？听口音，不是县城本地的吧？”
李晓玲拿钱的手微微一顿。
这贵妇人眼神里那股炙热的探究太明显，问得又突兀。
“二十三了，下头赵家村来的。”李晓玲找零钱，顺手把五块九毛拍在桌上，没多废话，“您慢用，肉马上来。”
“等等！”沈夫人叫住她，身体微微前倾，“你家里……父母也跟着进城了？你这骨相和眉眼，倒不像乡下长大的。”
李晓玲脸色淡了三分。
“做小本生意的，平时忙得很，不爱跟客人闲聊家常。”李晓玲收起笑脸，语气带着十足的防备，“您要是吃饭，我欢迎；要是查户口，街道办就在前头右转。”
说完，她直接转回后厨端菜，连个眼神都没多给。
沈夫人碰了一鼻子灰，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眼神里反而多了几分心疼和赞赏。够警惕，也够泼辣，这脾气一点没被乡下的苦日子磨没了。
对面张记快餐门口，李嫂子正拿脏水盆往外泼。
看见吉普车停在李记门口，李嫂子嫉妒得眼珠子通红。她凑到大马路牙子上，尖着嗓子往里喊。
“哎哟！这位女同志！你穿得这么气派，怎么上她家吃去！”李嫂子拿脚尖踢了踢地上的脏水，“她是个刚分家的带娃寡妇，成分差得很！平时仗着有张好脸，专爱勾引路过的男人，干的都是下作勾当！”
李晓玲正要提木棍出去清场，沈夫人一拍实木桌子站了起来。
“满嘴喷粪！”
沈夫人气场全开，指着窗外的李嫂子厉声怒斥：“劳动妇女凭自己的双手赚钱，清清白白！你在这个年代搞封建造谣、败坏公序良俗，是不是想蹲班房！再敢胡说八道一句，我现在就去县委打电话，治你个破坏社会治安！”
“县委”两个字砸下来，李嫂子吓得双腿打摆子，脸刷地就白了。
她看那吉普车牌照也是省城大部门的，哪还敢放个屁，拎着破铁盆灰溜溜跑回自己店里，把门摔得震天响。
沈夫人坐回椅子上，吃完饭，掏出十块钱压在碗底。
“刚才说你，是我唐突了。”沈夫人撕下一张笔记本纸，用钢笔写下一行省城地址和电话，轻轻放在餐桌上，“丫头，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开店不容易。以后在县城要是遇上解决不了的难处，打这个电话找我。”
李晓玲看着那张字条，没说话，把十块钱抓起来顺手塞回沈夫人包里。
“饭钱五毛，付过了。我不爱占便宜。”
晚上九点，饭店打烊。
李晓玲带着赵小兰回到城东大平房。刚推开院门，李晓玲脚步就停在墙角。
早上刚从煤球厂买来码得整整齐齐的二百块蜂窝煤，最上头少了差不多三十来块。地上散落着一串黑漆漆的煤渣，一路从小道延伸到隔壁王大妈家的后墙根底下。
赵小兰气得挽袖子：“这老东西！白天刚赔了钱，晚上就偷咱们的煤！我去砸门！”
“站住。”
李晓玲一把拉住她，看了一眼那头有灯光的窗户，冷笑了一声。
她清了清嗓门，站在院子正中间，用隔壁绝对能听见的声音喊道：“小兰！快把墙角剩下的煤全泼水浇了！千万别烧！”
赵小兰愣住：“老板娘，干啥浇了啊？”
“今天送煤的老张头刚派人来说，这批煤加工的时候，不小心掉进去大半袋子剧毒老鼠药！”李晓玲中气十足，“这毒煤只要在一密闭屋里生了火，放出来的煤气就是毒气！闻上一刻钟，肺管子直接烧穿，大罗金仙也救不活！”
一墙之隔。
正准备拿偷来的两块好煤塞进炉子做夜宵的王大妈，手一抖，“啪嗒”一声，黑漆漆的煤球砸在她那只千层底上。
“哎哟我的老天爷……”王大妈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刘招娣从东屋出来，听见墙头传来的话，气得狠踹了王大妈一脚：“娘！你贪小便宜连命都不要了！偷回来的毒煤你敢往屋里拿！”
“我……我哪知道她买的是毒煤啊！”王大妈急得团团转，赶紧把炉门踢上，“快快快，晚上别生火了，全家吃凉窝窝头！”
半夜一点。
院里黑灯瞎火。王大妈踩着个破凳子，哆哆嗦嗦把偷来的蜂窝煤一块接一块往李晓玲院子墙根扔。
刚扔到第四块。
“啪！”
院里的白炽灯泡一下子亮得刺眼。
李晓玲手里拎着手腕粗的顶门杠，双手环胸，似笑非笑地站在墙根底下，正抬头看着跨坐在墙头上的王大妈。
“王大妈，半夜不睡觉，来帮我归置煤球啊？”
王大妈僵在墙头上，老脸涨得通红，进退两难：“晓玲啊……我这就看你家煤放得不稳，帮……帮你码码。”
“偷窃公私财物，还乱扔煤球砸坏我院子地砖。”李晓玲伸出手，“两块钱精神损失费，加上扫院子的场地费。不给，天一亮联防队顾队长准来敲你家大门。”
王大妈肉疼得直哆嗦，可想着局子里的林桂芬，只能一咬牙，从棉袄兜里摸出两张皱巴巴的一块钱，直接扔下墙头，连滚带爬缩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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