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汽油洗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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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通往县城的107国道上,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咆哮着撕裂了浓重的夜色。
建国双手握着方向盘,右脚把油门踩到了油箱底。仪表盘上的指针已经逼近了一百二十迈,这对于一辆老式吉普车来说,几乎是解体的边缘。车窗外的冷风像刀子一样灌进车厢,却吹不散车内浓稠得快要滴出水来的杀气。
李晓玲坐在副驾驶上,大腿上横放着那把沾着暗红色血迹的生铁大斧头。她手里拿着一块破抹布,正一点一点、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剔骨刀的刀刃。刀刃在车灯的反光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幽蓝色冷光。
后座上,大丫紧紧抱着那个装满汽油的绿色铁皮桶,小脸绷得紧紧的。“妈,根据刚才赵小兰阿姨电话里说的车牌号,省A88开头,那是省外贸局的内部车。桑塔纳的最高时速能达到一百六,但县城到赵家村的那段土路坑洼不平,他们绝对开不快。我们现在的平均时速是一百一十五,算上我们在医院耽误的时间,最多再有四十分钟,就能在农机厂截住他们。”大丫冷静地报出一串数据,声音里没有一丝属于八岁孩子的慌乱。
李晓玲把擦得锃亮的剔骨刀插回牛皮靴筒里,转头看了一眼大丫。“好闺女,把汽油桶盖子拧紧点。今晚,妈带你们去放个大烟花。”
四十分钟后,吉普车带着刺耳的刹车声,一个神龙摆尾,稳稳停在了县城人民医院的急诊楼下。
李晓玲推开车门,提着大斧头就往里冲。急诊室外面的走廊上,赵小兰浑身是血地瘫坐在长椅上,哭得嗓子都哑了。看到李晓玲,赵小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过来。
“晓玲姐!你可算回来了!王胖子为了护着二丫,肚子上被那个天杀的赵瞎子捅了两刀,肠子都流出来了,现在还在手术室里抢救呢!”赵小兰抓着李晓玲的衣角,指甲里全是干涸的血污。
李晓玲眼神一凛,一把将赵小兰从地上拉起来。“二丫是怎么被抓走的?”
“今天下午,饭店刚盘完账,赵瞎子突然带着几个穿着黑夹克的生面孔冲进来。他们手里都有家伙!那个领头的寸头男,拿着一张照片对着二丫比划了一下,说‘就是这个血型’,然后直接把二丫装进麻袋扛走了!王胖子抄起切菜刀去拼命,被赵瞎子一刀捅在肚子上!”赵小兰浑身发抖,“我听见那个寸头男跟赵瞎子说,去农机厂三号车间提货,然后直接回赵家村祖祠汇合!”
“农机厂,三号车间。”李晓玲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她伸手从兜里掏出厚厚一沓大团结,塞进赵小兰手里。“这钱拿着,给王胖子交手术费,用最好的药。告诉他,这仇,我李晓玲今晚就替他报了。”
转身走出急诊楼,李晓玲拉开吉普车车门。“建国,去农机厂。今晚挡路的,一个不留。”
县农机厂建在县城北郊,八十年代初的厂区面积很大,但因为效益不好,一到晚上就黑灯瞎火。三号车间是早就废弃的翻砂车间,平时连条野狗都不愿意往这边凑。
吉普车没有开大灯,像个幽灵一样滑行到厂区外墙的阴影里。
建国刚跳下车,鼻子就在空气中猛地抽动了两下。他原本还有些呆滞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喉咙里发出一声类似野兽护食般的低吼。“晓玲。有血味。还有……二叔的苦面子味,很浓。地下,有死人。”建国指着三号车间紧闭的生锈铁大门。
李晓玲把大算盘挂在腰带上,左手提着那桶汽油,右手拎着生铁大斧头。“大丫,你在车上待着,把车门锁死。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许下来。”
“妈,翻砂车间的地下通常有用来冷却废渣的沉淀池,深度在三米左右。如果他们把人藏在地下,你们要注意通风口的毒气。”大丫从书包里掏出两个用湿毛巾自制的简易防毒面罩递过去。
李晓玲接过面罩套在脖子上,冲建国使了个眼色。
两人贴着墙根摸到三号车间大门外。铁门上挂着一把崭新的黄铜大锁。李晓玲根本没打算撬锁,她后退两步,抡圆了手里的生铁大斧头,对着那把黄铜锁劈了下去!
“哐当!”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婴儿拳头粗的锁柱被硬生生劈断,铁门在巨大的冲击力下轰然洞开。
车间里一片漆黑,只有几缕月光透过破败的玻璃窗洒在满是煤渣的水泥地上。李晓玲刚一踏进门槛,敏锐的直觉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建国,低头!”李晓玲大吼一声,同时身体猛地向右侧翻滚。
“砰!砰!砰!”三声沉闷的枪响几乎同时响起,子弹贴着李晓玲刚才站立的位置飞过,打在身后的铁门上,溅起一串火花。是装了消音器的黑星手枪!
“找死!”建国狂暴地嘶吼一声,整个人像一头下山猛虎,直接朝着枪声响起的黑暗角落扑了过去。
黑暗中传来一阵惊恐的叫骂声,紧接着是骨骼断裂声。建国根本不用眼睛看,全凭着对火药味和血腥味的敏锐嗅觉,在黑暗中精准地抓住了两个偷袭的亡命徒。他一手捏住一个人的脖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们提了起来,然后地撞在一起!
“咔嚓!”两人的头骨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像两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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