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砸锅卖铁也得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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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西下，晚霞把红旗饭店门前那块“李记大饭店”的金字招牌照得锃亮。

饭店里头人声鼎沸，食客们甩开腮帮子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老刘在后厨忙得脚不沾地，胖婶端着大托盘穿梭在桌椅之间。

李晓玲站在收银台前，左手扶着黄花梨木大算盘，右手拿着一块干净的抹布，不紧不慢地擦拭着柜台。

太阳眼看就要落山了。

“娘，马翠花还没来。”大丫垫着脚尖往门外张望，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她是不是想赖账？”

“她不敢。”李晓玲冷笑一声，把抹布扔在柜台底下，“建国。”

一直坐在门口小马扎上劈柴的建国站起身，像座铁塔似的走到李晓玲跟前，手里那把生铁大斧头还在滴溜溜转着。

“走，拿上欠条，咱们去门口迎迎这位马领班。”

李晓玲刚走出大门，就看见马翠花和李大头推着一辆破板车，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磨磨蹭蹭地往这边挪。

板车上堆着一堆破烂玩意儿，用一块脏兮兮的帆布盖着。马翠花的脸肿得像个发面馒头，嘴角还结着血痂，那是昨天被治保主任王大妈扇的。

“哎哟喂，李老板，您可得高抬贵手啊！”马翠花一见李晓玲，膝盖一软就干嚎起来，“我家那是真的揭不开锅了，为了凑您这五百七十二块五，我连大头的棺材本都抠出来了！”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红布包，哆哆嗦嗦地解开，里面是一堆毛票和钢镚儿。

李晓玲眼皮都没抬，下巴朝柜台扬了扬：“大丫，数数。”

大丫动作麻利，小手飞快地扒拉着那堆零钱，不到一分钟就清点完毕：“娘，一共是一百八十二块三毛钱。”

李晓玲解下腰间的大算盘，“啪”地一声拍在板车辕子上。

“马翠花，你耳朵里塞驴毛了？我说的是五百七十二块五毛，一分不能少。你拿这一百八十块钱来糊弄鬼呢？”

“李老板，您别急啊！”马翠花赶紧掀开板车上的破帆布，“您看，我把家里的家当都拉来了！这台飞鸽自行车，还有这台牡丹牌缝纫机，这可都是大件！连带那一百八十块钱，抵您那五百七十多块，绰绰有余了吧！”

李晓玲冷眼扫过板车上的东西。

“就这破烂？”李晓玲拿起算盘，手指一拨，“啪啦”一声脆响。

“你这飞鸽自行车，是七三年的老掉牙货，钢圈锈得都快漏气了，链条打滑，车座子都磨破了皮。你去南街信托商店问问，这破铜烂铁最多给你估十五块钱！”

“还有你这缝纫机，皮带断了不说，机头都锈死了，摇都摇不动。顶天了算你三十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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